永宁折腾他一夜,颇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道:“林木,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林木面色冷肃,道:“公主但说无妨。”
“你能不能去旭王处打听一番,是否有甚新鲜事。”说完,许是觉得这话暗示太过明显,她脸颊一红,赶紧撇过脸。
林木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模样:“是!”
——
永宁在天刚蒙蒙亮时,悄悄回了居处。她假装才起床,推开屋门,打了个哈欠。
流音正担忧着公主的下落,虽然昨夜有人传来消息,说是公主无碍,无须大张旗鼓地寻,可终究是未真正见到公主,她一颗心就是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下。
她正在院中修剪树枝,听到屋子的响动,以为是哪个不规矩的小丫头擅闯公主闺阁,刚想转身责骂几句,口中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下。
流音面露欣喜,丢下剪子就往主子处跑:“公主!”
四目交汇,主仆二人默契地进了屋子,并平静地关上门。
流音开口想问昨夜的事,被永宁伸出一指堵住唇:“别问,没发生甚事,就当昨夜我在屋内歇下了。”
“是,公主!”流音用力点头,上上下下观察了一番,见主子无恙,也放下心来。
她想了想,给主子倒了茶,转身去湢室拿换下的脏衣物。
可,湢室内干干净净,别说脏的衣裙了,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公主换下的衣裙呢!?
永宁干咳了几声,掩盖道:“原先的衣裙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我扔了。”
“可是,公主又是在哪里沐……”流音急急追问,她总感觉昨夜的事处处透着诡异……
“无事!”永宁板起脸,“出去吧,我想歇一歇,如果林将军求见,不可阻挠。”
“是,公主!”
流音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屋门,等到屋门轻轻关上,永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床榻上。
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一夜未睡好,体力又消耗过大,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昨夜,林琅强势霸道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尽亲昵之言。
他说,他从前并未看清自己的心意,如今真正明白,自己心中的女子便是她。
他说,当初只因权势所迫才不得已靠近塔娜,到现在才明白,心意不可造假,他一定会与塔娜划清界限,再不会做任何惹人猜测的事。
他说,他送她凤钗,就是要让她成为旭国唯一的王后,从此宠爱只给她一人。
永宁望着深红色的帐顶,眨眨眼,又眨眨眼,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暗骂自己,朱永宁,你怎么如此不争气呢!不是下定决心再也不搭理林琅了吗!
榻上的小姑娘翻来覆去地乱滚,直蹭得头上的乌发散了,钗环掉了大半,她索性将脑袋整个埋在锦锻中,嘻嘻地笑起来。
倏然,外面响起叩门声,流音的声音隔着屋门传入:“公主,林将军求见。”
永宁一愣,这么快就有林琅那边的消息了?莫不是他要向皇兄提亲了?
她立即坐起身,大致整理了下乌发钗环,对外道:“让林将军进来!”
屋门应声而开,林木站在紫檀木地屏前,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禀报公主,旭王那边一早传来消息,昨夜突厥塔娜公主留宿,两人似乎发生了……咳,这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旭国内臣泄漏,旭王正准备迎娶突厥公主的一应婚事。”
地屏内,“框铛”一声,茶盏应声而碎,茶水冒着热气淋淋沥沥蔓延开一大片。
永宁小脸煞白,她咬着唇,似乎怕自己听错,又问:“你说……昨夜与旭王……的是谁?”
林木恭敬重复:“谷中都在流传,旭王昨夜与突厥公主有了夫妻之实,正着手筹备婚事。”
里头久久未有动静,林木怕出事,开口试探:“公主?”
又过了许久,永宁依旧未出声。
林木心中担忧,突然一咬牙,快步闯入了内室。
雕花金丝楠木桌边,小姑娘正趴着,纤瘦的背轻轻耸动,明显在抽噎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