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的手脚不似活人的冰凉,林载川把车里暖气打到最大,两个暖水袋充上电,让信宿抱在手里。
信宿从见了面就没有说一句话,过于温顺地任由他摆弄。
直到他的脸色回温好看了一些,林载川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信宿嗓音有些哑的说:“晚上出了一点事故,一个亲人病危住院了,我刚从医院那边回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
信宿的眼睫往下垂着:“医生说性命勉强保住了,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口腔里泛起一股灼烫的血腥味。
林载川把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信宿身体回暖的速度不太正常,已经隐约发烫起来,他低声道:“你可能要发烧了,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信宿摇摇头。
“回家吧。”
他想回家睡一晚、他想可以好好睡一觉,有林载川陪在他的身边。
林载川开了半小时的车带他回家,泡了退烧药和消炎药,让信宿一起喝下去,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很厚的棉被盖在他身上。
信宿感觉忽冷忽热,整个人蜷缩在林载川的怀里,那怀抱总是温暖的,好像能驱散很多刺骨的寒意。
他慢慢闭上眼睛。
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信宿突然想起传说故事里的一种无脚鸟,一生都在失去自由的飞行,唯一一次栖息是在将死前的那一刻。
信宿的身体已经发起烫,呼吸都是灼热的,但他却像是冷极了,浑身轻轻一颤,无意识把林载川抱的更紧了一些。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林载川一夜未眠。
信宿对医院有莫名的抵触,上次在家里发烧到将近40°都不肯让林载川把他送过去,就躺在床上自生自灭。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身体就烫的不正常,浑身皮肤都泛着病态的红,林载川用酒精给他物理降温,浸着酒精的方巾擦过手心,他的手心都在隐约冒烟。
额头上沾满冷水的毛巾很快变得温热,林载川担心他这样高烧下去会出事,打电话找了一个家庭医生过来,挂了两个退烧吊瓶、一个消炎的。
那医生大半夜三点多被打电话喊起来出诊,明显带着一股扰人清梦的幽怨,他乒乒乓乓调好药剂,把细细的针头推进信宿的血管里,看着一截淡红血液回流,打开了输液开关。
“这就是受凉了,还引发了急性胃肠炎,得难受两天,就算年轻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身体啊,看看这小身板瘦成什么样了都。”医生收拾着医药箱,头也不抬道,“要是这三瓶吊水打完,早上醒了还没退烧,就马上送去医院,别耽误了!”
林载川把他送到门口,“我明白,这么晚麻烦您了。”
医生离开后,林载川转身折返回卧室,信宿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搭在被子上的手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脉络清晰可见,嘴唇因为发烧变得苍白干燥,看起来瓷器般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