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负面情绪不能在信宿面前表露出来、不能在下属面前表露出来,见到多年交心的朋友,才不自觉泄露出分毫。
林载川像是有些不适,轻轻咳嗽了两声。
江裴遗倒了一杯水给他。
林载川沉默许久,而后低声问道:“裴遗,当时匪石的身份暴露,你怀疑过他吗?”
当年林匪石曾经在一个犯罪组织卧底,借着那个身份做了许多身不由己的事,后来身份暴露,所有警察都觉得他是打入公安内部的眼线。
江裴遗道:“没有。”
“我很清楚匪石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我了解他,信任他。”
“同时我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有时候耳听、眼见,乃至于所有人都认定的‘真相’,都不一定是真的。”
“你只要按照你认定的真相,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顿了顿,江裴遗轻声道:“但前提是那个人能够让你孤注一掷地交付信任,否则满盘皆输。”
林载川几不可闻喃喃道:“我也……”
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江裴遗看他的反应,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不愿意轻易置评。
望了林载川片刻,他低声道:“身上有伤就早点回去休息。”
“我跟匪石可以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直到你的身体恢复、可以承担的了整个刑侦队的担子。”
林载川道:“匪石去哪里了?”
江裴遗的语气有些无奈:“去商场买零食了。”
上次他们来浮岫的时候,带回去的那只据说长不大的小香猪不出意外又长大了,林匪石把那只很大的宠物猪带了过来。
这段时间每天都去商场买食材,给家里的小猪做营养餐。
江裴遗道:“有时间的话就去我那里吃饭。”
林载川点点头:“明天吧,我跟小……信宿一起去。”
信宿给江裴遗的感觉其实一直不太好——他跟林匪石很不一样,那股阴郁冰冷的感觉几乎是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骨头外面是冷的、骨头里也是冷的,好像整个人感觉不到一丝热意,像六月天里一块兀自寒冷的冰。
但他相信林载川的判断。
而且,没有跟信宿接触过,江裴遗也不会轻易断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从办公室离开,在三楼横穿过一道天桥,另一边就是缉毒队的一把手办公室,罗修延正通宵达旦地加班。
林载川进去的时候,他差点被桌子上的各种文件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