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25 章（第4页）

毕竟这么多年，她投入的成本这么多，总得捞回点本儿。

可不对啊，这回明明疼的是顾雪臣，怎她心里还这样难受？

“大人，您怎么哭了？”

绛河望着眼前突然泪流满面的俊美男子，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甘棠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我就是有些眼睛酸。”

绛河觑了她一眼，道：“其实我觉得顾娘子挺好的，您真的和离了吗？”

甘棠问：“你又不认识她，怎么觉得她好？”

“我在顾大人的家门口见过一回，”她笑得羞涩，“我从未见过那么美的女子，就跟仙女似的。”

甘棠称赞，“想不到你年纪小小，还很有眼光。”

又见她脚上的藤鞋都破得不成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面值一贯的宝钞递给她，“明日会买双鞋。”

不待她拒绝，甘棠已将将宝钞塞到她手里，道：“姑娘家穿得破旧不要紧，可得有双鞋。这样走起路来才不会脚疼，亦会走得更远。”

她攥着那张宝钞，漆黑的眼睛里泛出泪光，一垂睫，晶莹的泪珠一串串掉下来。

她忙用手背抹去眼泪，哽咽，“我娘亲也常这样跟我说，我娘还说了，越是姑娘家，越要自尊自强，别被旁人轻贱了去。”

“我的名字也是我娘给我取的。穷人家的姑娘好多都没有名字，可我娘给我取名叫绛河，大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甘棠读书少，还真是不知道。

“绛河，就是星河的意思，银河浩瀚。”

不等她说话，她已经自己说了出来。

“那你娘呢，”甘棠不解，“你娘那么疼你，怎叫你那么小出来讨生活。”

“我娘死了，”她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我阿娘临终的时候跟我说，绛河别怕，终有一日，你也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发光发亮。可大人，我要几时才能做到我娘说的那样，我会不会一辈子都做不了天上的星星。”

甘棠也不知道。

她都没有机会同自己的孩儿说这这样暖心的话。

她问：“那上次打你的是谁？”

“是我爹。他要把我卖给城中的刘员外做小妾换钱，来给他的儿子取妻。我不肯，他就打我。可是大人，

她抬起眼睫望着甘棠，眼神倔强，“我不服！他自己生的孩子，凭什么要卖了我换钱。我小时候他就想把我丢了，是我娘把我养大的，我没花他的钱！”

甘棠问：“那你后悔吗？会不会觉得你阿娘不该将你生下来，然后留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上受苦？”

“不后悔！”她摇头，“我阿娘没有错，是那些人不好！”

甘棠愣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是那些人不好！绛河，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迟早有一日，你会如同你娘说的那样，像天上的星辰一样闪闪发亮，也许要等，但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完这句话，她站了起来，“我得先回家了。”

她与顾雪臣和离，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可她的孩子又有什么错，他们二人又凭什么就这样不要！

她一路往家跑，生怕回去晚了什么也来不及。

待赶回栖霞轩时，背后全部都是汗。

这时日头已经出来，阳光洒满花草扶疏的宅院。

刚从屋里出来的轻云见着“自家姑爷”满头大汗，忙迎上去，“姑爷怎突然回来了？”

甘棠见她神情闪烁，疾步朝屋子走去。才进去，就瞧见顾雪臣手里捧着一药碗，嫣红的嘴角上还挂着一滴漆黑的药汁。

他似没有想到她突然闯入，漂亮的狐狸眼里流露出惊慌。

甘棠大步走过去，只见那只药碗已经见了底，沉淀着一层药渣，一颗心跌入谷底。

这个狗东西，她不就晚回来那么一会儿，他就那么等不及吃药！

他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