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臣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甘棠忍不住问:“大人是不是同薛宰执有仇?”
顾雪臣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缓缓道:“朝中官员,不过是政见不和而已,并没有什么私仇。”
原来如此。
甘棠忍不住道:“说也奇怪,那日我竟然在礼部撞见他给那名女试子送饭。按道理来说,他一个宰执,怎会亲自给一名女试子送饭?”
顾雪臣微微惊讶。
他沉思沉默片刻,道:“许是想要问一些情况。总之此事已经告一段落,你只需要安抚好那名女试子就好。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明日一早金明池就会放榜。若是等放了榜,我向朝中告假,届时你便不必再去。”
“那就再好不过!”
甘棠心里松了一口气,见时辰不早,道:“那我先去衙署。”
顾雪臣起身要替她带幞头。
甘棠不肯,“你莫要做这种事情,免得伤了宝宝。”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暖意,“那你晌午还回来用饭吗?”
甘棠撇过脸去,“兴许回,兴许不回,总之大人千万莫要等我。”言罢转身离了屋子。
甘棠才到衙署,就瞧见一宫中内侍迎了上来。
两人见过礼后,他道:“官家说事不宜迟,顾侍郎现在便可去礼部安抚那名女试子。”
甘棠问:“可有往例可循?”既是安抚,那必定得使钱财以动其心。这要给多少就有些不好说。
内侍微笑道:“官家说了,此事由顾侍郎全权处理,顾侍郎可自行看着办。”
看着办才不好办!
她面上颔首应下,待那内侍离开后,便即刻出发去礼部。
贡院的小吏连忙将她迎了进去,小吏连忙殷勤上前推开门。
甘棠才入内,就瞧见那名身着玄色织锦袍,愈发显得英气十足的女试子正提笔奋笔疾书。
她上回来时,对方着的不是这套衣裳。
甘棠注意到她不仅换了衣裳,还收拾得极为整洁干净。
说明她在这里日子过得还不错。
一个无亲眷看顾的人竟然还有衣裳换,这里面必定要人打点。
这个“牛壮实”究竟是哪户人家的姑娘?是商贾家的闺秀,还是官宦之女?
这时“牛壮实”道:“不知顾大人到来,有失远迎,宽恕则个。”
她嘴巴说得客气,眼皮子都没抬。
甘棠不是真的官,态度更加恶劣的人都见过,并未在意。
“牛壮实”见没有激怒她,又道:“如今朝中已经替小生定好罪责?”
甘棠道:“官家以及朝中诸位大臣已经重新定了三甲头名的状元,不过皇恩浩荡,官家赎你无罪,不仅如此,还愿意给予你一笔钱财。”
“这是打算封小生的口?”她轻“呵”一声,“也不知侍郎大人给多少,若是给得多了,小生倒也愿意考虑考虑。”
谈判这种东西,自己首先绝不能先亮出筹码,否则就失了先机。
甘棠将这个问题抛回去,“不知牛姑娘想要多少?”
她终于搁下手中的笔,直起腰来,
“我想要这天底下的穷人皆有饭可食,有衣可穿!”
“我想要这全天下的女子皆有书可读,皆可凭本事入仕为官!”
“大人,能做得到吗?”
甘棠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