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马车才在仙乐楼停下,甘棠就后悔了。
顾雪臣几乎从不在外吃酒,她这样进去,被夏夏瞧见势必要告诉顾雪臣。
于是她道:“要不,我们还是去樊楼好了。”
赵钦道:“都可。”
于是马车又掉头去了樊楼。此刻正是饭点,还未下马车,远远酒能听见酒楼的热闹。
两人听着里头的声音,又都不想进去,于是兜兜转转,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小酒馆。
小酒馆不能私酿,酒也是自具有酿酒资格的大酒楼里入的货,还算不错。
几杯酒下肚,甘棠就有些飘飘然,望着眼前生得面若冠玉的花孔雀,道:“你究竟是哪家的郎君?”
他知晓那么多的事情,若说是普通人,甘棠打死也不信。
“我家啊,也算东京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轻轻转动着酒杯,“只是我实在太不成器,家里人不许我说出自己的名头,免得坏了家中名声。”
怪不得!
甘棠想到他那样迷恋《东京三剑客》的故事,甚至还想要效仿,不被家人待见也正常。
她忍不住劝道:“其实故事始终是故事,不能当真。”
“既如此,”他托腮望着她,“你为何又总是要帮小萝卜头?这说明你心里也希望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对吗?”
甘棠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个商人,我看钱。”
他不置可否。
酒过三巡,他问:“小棠这么晚都不回去,家里娘子不担心吗?”
她道:“上回不是说和离了吗”
“真和离了?我还以为小棠上回是同我说笑,”他惊诧,“为何和离,是因为他太无趣?还是因为别的?”
甘棠心里咯噔一下,望着他,“你怎知他很无趣?”
“我猜的。”他笑,“我有一个朋友,他就很无趣,但是他娶了一个很有趣的妻子。只是他的妻子也时常嫌弃他无趣,听说最近也和离了。”
“离的好!”甘棠抚掌,“你都不晓得同一个无趣的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累,他从来不会哄你,也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就连成婚的日子都会忘。”
赵钦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还喜欢吗?
甘棠想了很久,笑,“若说完全不喜欢肯定是假的,可是单凭着喜欢是过不了一辈子的。”
赵钦问:“你想不想听听我那个朋友的故事?”
不等甘棠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说起来。“我那个朋友是我家里的账房,他原本并不是那么无趣。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性情大变,过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同心仪的姑娘成婚了,渐渐地被那姑娘暖了心,性子又好了些。可是突然有一日他跑来找我,他说他不想做帐房了。我知晓我留不住他,于是我便告诉他,你若是不做,你怎么养得起你的妻子?”
甘棠好奇,“后来呢?”
“后来啊,”他托腮,笑眯眯地望着她,“他想了想,又接着做了。因为他怕他如果什么都不做,会被他那个特别会花钱的妻子嫌弃。”
甘棠道:“我觉得你那账房的妻子倒与我,与我前妻挺像。”
“还真是巧,”赵钦举起酒杯,“来,吃酒。”
一壶酒见底,甘棠瞥了一眼沙漏,“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赵钦也站了起来,“一块走。”
两人都吃了不少酒,脚下有些虚浮。
出了小酒馆,赵钦突然道:“有些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若是真心喜欢,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甘棠楞了一下,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正要问清楚些,他又道:“下回若是再见面,小棠一定要记得请我吃酒。”
甘棠心想下次见面她恐怕都跟顾雪臣换回来了,指不定两人打照面都不认识。
她随口应道:“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