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甘棠所料,顾家账上的现钱如今只得五万贯,根本不够支付她五万两千五百贯的嫁妆钱。
顾雪臣沉默片刻,道:“那就拿相等的田产来抵。”
甘棠对于这个说法没有任何异议。
顾家有食邑,拿田产来抵也不为过。
一个侯爵之家竟然沦落到卖家业的地步,这事儿传出去定然会被人耻笑。
顾家三年前没有丢的脸,三年后到底要丢一回。
果然,此话一出,在座的每个人神色都极为微妙。
良久,华阳县主开了口,“既如此,那就拿田产来抵。”
话音刚落,早就坐不住的秦蓁道:“怎只有这么些钱?”
华阳县主听她如是说,瞥了一眼账房。
账房连忙将账本拿给秦蓁看。
秦蓁来回看了三遍,确定无误后,面色难堪到极点。
她问:“婆婆该不会是已经将钱给了三弟吧?”
华阳县主一听这话当即气得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确实偏心幼子,可这些年来最操心的还是次子,为此,昨日还特地腆着一张老脸想要去同前儿媳妇商议,嫁妆钱能不能分期支付,如此一来,分家时至少还能留些钱给次子,免得他分家有以后没有着落,不曾想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一旁的顾怀瑾呵斥,“胡吣什么!”
秦蓁只好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嫁妆的事情了了,接下来便是顾家分家之事。
如今顾家账面上没了钱,自然也没什么可分的。
秦蓁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犹自不甘心,“那爵位怎么说?”
华阳县主道:“还是按照从前所说,谁先诞下嫡子,爵位便轮到谁头上。”
秦蓁道:“可如今二弟已经和离,若是她生下儿子,难不成还要将这爵位让与外人不成!”
“我还没死!”华阳县主见她不是惦记着钱,就是惦记着爵位,忍无可忍,“这个家还论不到你做主!”
一分钱好处没捞着,反倒遭了骂的秦蓁强忍着泪道:“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华阳县主懒得理他,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你们可有什么异议?”
顾淮安与顾怀瑾并无异议。
甘棠下意识看向顾雪臣。
顾雪臣微微摇头。
她道:“并无异议。”
“那就好,”像是散了一股子精神劲儿的华阳县主叫账房将早早立好的字据拿给三人签。
轮到甘棠签字时她犯了难。好在顾雪臣早有准备,将自己的私章递给她。
甘棠随便找了个借口,摁了手印盖了私章,分家的事儿也算是了了。
甘棠道:“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华阳县主叫住她,哽咽,“家也分了,无论如何留下来用晌午饭。”
本不想留下用饭的甘棠瞥了一眼顾雪臣,看在他给自己讨回嫁妆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只是这种时候又有谁真的有心情用饭。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