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这真是你生前的名字?人间那边,百家姓里有姓黑的吗?”
亡灵货车内,尸姐有些困惑问道。
百家姓里没有“黑”的姓氏,不过,只是没有收录而已,在很古老的年代,确实是有的。
哪怕是现在的人间,也有一小部分姓黑的人。
我再次确认道,“骷髅,你真的没有看错,在你死后,怀里的一截烧焦的碳灰木片,上边有你的生前名?”
骷髅司机扭头,没有血肉的脸庞,那沉陷的眼窝内,迸射两点幽光,发出激动的语气说道,“先生,难道人间那边,有关于我这个名字的传说?”
言外之意。
我黑夫,传名千百年?曾经也是个古代名人?
我竖起一根大拇指,赞叹道,“你确实是个名人,现在人间那边,保留着我们华夏最早的家书,就是你写的!”
什么?
骷髅司机惊道,“家书?那封信是什么内容?”
我简单道,“妈,再不寄钱,即死矣!”
听到这话。
骷髅司机那张本就黑漆漆的脸,显得更是黑如锅盔,脸色难看道,“我生前,是饿死的吗?”
尸姐笑道,“老王,黑夫他是什么年代的人啊?最早保留家书的人,少说,也有一两千年了吧?”
我道,“他是……始皇时代的兵卒,写家书的时候,是秦灭楚的古代战争,距今的话,超过两千年了。”
啊?
尸姐笑不出来了,骇然道,“两千多年,黑夫你,居然已经在恐怖“阴间”飘荡了这么多年?”
我也说道,“两千多年的死物,怎么会,只是在阴间这边,当个碌碌无为的司机呢?”
黑夫哭丧着脸,说道,“我也不清楚啊!”
随后。
为了唤回黑夫魂魄里那一点记忆,我将人间那边,至今还保留着黑夫家书的信息说了出来。
家书:黑夫给衷。
二月辛巳,黑夫惊敢再拜问衷,母毋恙也?黑夫惊毋恙也。前日黑夫与惊别,今复会矣。黑夫寄益就书曰:遗黑夫钱,母操夏衣来。今书节到,母视安陆丝布贱,可以为襌裙襦者,母必为之,令与钱偕来。其丝布贵,徒钱来,黑夫自以布此。黑夫等直佐淮阳,攻反城久,伤未可智也,愿母遗黑夫用勿少。书到皆为报,报必言相家爵来未来,告黑夫其未来状。闻王得苟得……毋恙也?辞相家爵不也?书衣之南军毋……不也?为黑夫惊多问姑姊康乐孝须(嬃)故尤长姑外内……为黑夫惊多问东室季须苟得毋恙也?为黑夫惊多问婴记季事可何如?定不定?为黑夫惊多问夕阳吕婴匾里阎诤丈人得毋恙……矣。惊多问新负妴得毋恙也?新负勉力视瞻丈人,毋与……勉力也。
大概意思是:
二月辛巳日里,黑夫惊敬问大哥安好。母亲大人身体好吗?我们兄弟俩还活着都很好。
前些日子,因为作战被分成两支队伍,我们兄弟没在一起,现在夏天到了,我们又见面了。
黑夫再次写信,目的是请家里抓紧送点儿钱来,让母亲织几件夏衣送来。
收见此信,请母亲留意查看比较下安陆的丝布的贵贱,如果不贵一定要给我们做好夏衣,连钱共同送来。
要是丝布贵的话,就要把钱送来,我们在这边买布做夏衣。
我们就要开始攻打淮阳了,攻打这座反叛城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战士也不知道战争中会发生什么意外,请母亲送给我们的钱不要太少。
收到信后要马上回信给我,一定要告诉我官府有没有把给我们家授爵的文书送到,万一没有送到也给我说一声。
大王说过军中立功的文件不会迟误。官吏送立功文书到家,不要忘了给人家说声“谢谢”。
寄送信夏衣到南方秦军大营时,一定不要弄错地址。
代我们问候姑姑姐姐特别是大姑都好。
问问婴记季,我们和他商量的事怎么样了,定下来没有?
代我们向夕阳吕婴匾里阎诤问好。
惊很想念和惦记他的新媳妇和婉儿,新媳妇要学会孝敬和照顾老人,不要惹他们生气,如果有矛盾要谦让老人。
……
随后尸姐问道,“黑夫,记起来了吗?你当年,是战死沙场,还是夺得军功安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