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望着她天?真的笑,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
王安若笑笑:“秀姐儿,你别被烟儿那丫头带坏了,整天?净说?些歪理?。”
烟儿一听,不干了,气冲冲站到王安若面?前:“王安若,你总喜欢在人前说?我坏话。”
王安若依旧在笑:“那总比在人后说?好。”
烟儿气道:“陈奉家那两个?兄弟,本来就该死,秀姐儿没有说?错。你看?看?村里,自从听说?陈桉死了以?后,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人人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她一时口舌之快,待看?到王安若明显垂下头去,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心内懊悔,却不肯拉下面?子认错,拉起秀姐便跑了出去。
王安若听着她们脚步声越来越远,忍不住摇着头,倒了两杯茶水推了过去:“到底是小孩子脾气,说?话口无遮拦,两位大人勿怪。”
沈青黛坐下望着门外消失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何不把烟儿带走?”
她知道这话问?得唐突,可看?到烟儿那张天?真无拘的笑脸,她总是会?想到曾经的自己,忍不住心疼。
王安若握紧杯子,黯然一笑:“我们王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背地里那些争斗,一点?也不比那些官宦世家少。我虽是家中长子长孙,却是个?瞎子,注定无法接管家业。是以?家中之人,对我的恭敬,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在那个?家里,连我都觉得压抑,何况烟儿呢?她生性无拘无束,我何苦把她带进牢笼之内,苦苦挣扎呢?”
说?到烟儿,他脸上不自觉地挂着微笑:“第一次见到烟儿,是我还未到牛山村的时候。那时,她正被一群人追,悄悄溜进了我的马车。她仗着我看?不见,在我马车上吃吃喝喝,睡了一路。马车停在牛山村,她也跟着在这里生活下来。”
“我刚到这里时,很悲观。我瞎了这么些年,早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烟儿,她一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每天?都跟我讲,这里的天?空有多清澈,山川有多秀美。你们看?,这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是烟儿打?理?的。春日有桃、夏日有荷,秋有野菊遍地,冬有满树琼华。她让我明白,即便是眼睛看?不到,却依然可以?感?受到这种美好。”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生性爱自由,是这山野间畅快翱翔的鸿雁,我又岂能这么自私,非要?折断她的羽翼?”
赵令询眸光落在远山之上,神情寥落。
是这样吗?当初若是他能像王安若一样,事事替她考虑,而不是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是不是她便不会?这么恨自己?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沈青黛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有没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你走?或许,她愿意呢。她的羽翼,或许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王安若愕然。
是啊,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听过烟儿的意思。他自以?为是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却从来没问?过她,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赵令询默默望着沈青黛,眼中有些茫然。
沈青黛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云淡风轻得仿佛世界只?是面?前这杯茶。
一瞬间,他好像懂了什么。
沈青黛三人草草吃了午饭,便赶去陈奉家。
陈桉之死虽未有眉目,但陈榕之死却已?是了然。
在路上,沈青黛提议要?开棺验尸,以?做最?后的确认。
施净不懂为何她坚持要?开棺,此事已?经基本可以?认定,就是一桩凶杀案。
赵令询很赞同沈青黛的决定,一来是因为探案要?严谨,二来他也是想借此事,把卢郎中受冤之事公之于众。
三人方到陈奉家,陈福见他们再次登门,不知又是何缘故,把他们引至花厅,慌忙去请陈奉。
过了一会?,陈奉才?不慌不忙走来。
“各位大人久等了,一直在忙吾儿丧事,招待不周,还请大人见谅。”
赵令询客气道:“不知二公子何日出殡,好歹相识一场,我们也好送送。”
陈奉听他此言,不觉面?上有光:“准备尚不周全,两日后才?能下葬。大人事务繁忙,还能抽时间过来,真乃吾儿之荣幸。”
沈青黛放下杯盏:“听闻陈老爷一向对大公子疼爱有加,依我看?,陈老爷只?怕是更加疼爱二公子吧。”
陈奉微微一愣:“沈大人,何出此言?”
沈青黛道:“当日,大公子无故身亡,陈老爷以?天?热尸体不易久放为由,仓促间便为大公子出殡。我听说?,才?两日就下葬了。怎么到了二公子这里,却不嫌天?热,非要?准备好再下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