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派兵迎战方能拖延时间给京城做准备,如此亦可再决定下一步的用兵方针。”兵部尚书看后道。
我见他手指在沂王军队的前后移动,于是走到他身旁道:“大人可是想要腹背夹击住沂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中透着赞许。
我皱了眉,总觉得是何处略欠考虑。
“不过大人可又想到,沂王若是五千大兵之外倘还有余,那么便不是沂王受腹背夹击了。”陆恺瞥了我一眼,拿起地图手指在沂王封地上低声道。
这时谢御对着桃城耳语了几句,桃城一边点头一边亦轻轻地答话。
“兵部尚书傅源听旨。”桃城挺直了腰身,正坐在龙椅上道。
谢御自一旁的太监手上接过一把古剑,且听桃城又道:“封傅源为伏波大将军,带六千精兵,即刻赴叛军所在之处平定叛乱。”
谢御上前,将古剑交与傅源手上,跪于地上仰首道:“臣接旨。”
桃城即刻又道:“御前总侍卫海棠熏听旨。”
我一惊,原以为桃城是万万想不到我的,却不想初遇叛乱,他即要把我推上沙场了。
“兵部尚书傅源此次离京平定叛军,兵部尚书一位,由海堂薰代任。”谢御接过太监递上的兵部板笏,递与我手中。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板笏,不过是金口一开,便让我的官阶连升数级,只不过着金口是桃城还是谢御,却是不知道了。
谢御站在我一旁,一直盯着我,突然用脚轻轻踹了我一下:“阿熏,接旨啊。”
我连忙握紧手中的板笏道:“臣接旨。”
“既如此,”桃城环顾四周后将话头接了下去,“便先等到伏波大将军的消息再议后事罢。”
于是人群各自散开,独留偌大的庋书阁中,谢御坐在一旁看着地图,桃城坐在她旁边发着呆,亦或许在冥想这什么。
我也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还是谢御,一声“阿熏”叫住了我。
我回首,只见谢御将地图递给桃城,疾步向我走来。
她拽住我的衣袖一直拉这我走到殿外的廊上方停下,一只手搭上我的肩:“阿熏,这次傅源前去平定叛乱,我们都以为是凶多吉少,其实早在几年前,沂王收买人丁,暗自铸造兵器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叛乱是早晚的事。”
“那么定是时间充裕,可以做足准备,为何还是凶多吉少?”我问。
谢御摇了摇头:“收买人丁,铸造兵器,诸如此等事物只用三两年便可准备妥当,而沂王偏偏是隔了这么多年方才起兵,这其中不免又些端倪。”
“或许是隔了几年暗蓄其力,一面又使京城失掉疑心。”我道。这似乎不能构成平定叛乱凶多吉少的缘由。
谢御却对此一口否定:“沂王此行是过了柳州、阜州等地一直通到京城,你难道还没有发觉么?”
“联军?”柳州、阜州一带皆为郕王的封域,他却不怕郕王起兵讨伐,舍近求远绕着道方到京城。
谢御点头。
沂郕二王若一起起兵,那么确实,傅源的六千精兵又能奈何多久。
“傅源此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谢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着什么不便发作。
我抬头,今夜除夕,便是连弯明月残钩都见不到,那句“即刻起兵”不免让人泛起一阵心酸。
“我走了。”我感到喉头一阵火热,双目是波涛汹涌前的干涩,想我铮铮铁骨男儿,万不能在别人面前流泪,于是推脱了继续长谈而想要离开。
谢御见我如此,想必能料到我的一番心情,于是也不多话,只在我大约快要离开她的视线的时候突然朝我的背影喊道:“代任一事,是傅源的主意。”
于是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这样霎时将我的整张脸打湿。
谢御目送我疾步踏着雪地慌张逃离,转身欲步回庋书阁,却见桃城不知何时正站在她的身后。
“你惊煞我了。”谢御微吃了一惊,展开扇子道。
桃城脸上写着不悦:“阿御你隆冬里摇扇子不怕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