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妃虽知大概,但想必沈斯必不会如谢御对我详说一般对她,听闻此言,想必心里定是惊愕至极。这点倒是不及谢御笃定的万分之一。
“娘娘若能助上一臂之力,小的定当涌泉相报,当牛做马在所不辞,倘若不能,方才一说听过便罢,万不能将其录于宣纸墨沈之间,万不能让其传于他人口耳之中。”我听艄公已向我催促连忙速速又道。
“那便在此阔别,娘娘莫送。”我再一拱手,踏上船头。
在扬州的三年中,除去平日里的事,得空我便去茶馆坐坐。倒也不是为能品那一时半会儿的茶水,不过是为能问一事。
我常常希望茶馆生意兴隆一些,如此便可有与人拼桌的机会,如此便可将那事问上一问。
“敢问这位大爷,你可知扬州最富的是那户人家?”我将手里的那盆瓜子往边上那位那里推了推,问道。
那位老人家想来亦不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主,光只看那一双眸子,便知是健谈的紧:“小子诶,问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我喝口茶,点点头道:“大爷请讲。”
“若你用这话去问小年轻们,他们定会说是曾、裴、岳、林四家,不过那都是新起的显贵,根基不牢,要我说呀……”他突然低下头,环顾四周后,压低了声音道,“实质应是傅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老翁说的确实不错,问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人,而我得到的答案无非便是曾裴岳林四家,但我想要的答案,却不是这些个。
却正是他说的傅家。
我冲小二招了招手:“小二诶,给这位大爷来盅上好的龙井。”
“好嘞!”那小二一甩肩上的白布托着盘子走了下楼。远远地听他叫了一声“楼上巡抚先生要一盅上好的龙井。”
我侧头对着老翁道:“就当是晚辈孝敬您老的。”
“傅源那会儿,曾是现今太妃的心腹。原本是个不起眼的芝麻官,因为太妃在先帝面前提了一提,便升了官,曾做到太子少保,本是因为以为谢家女子无用,要来教现在那位念书的,后来谢楚把谢御送入了宫中,傅源才改教了沂王。”他拿起茶盅啜了口茶。
我夹了粒花生送进嘴嚼了嚼,且听老翁问道:“听口音,您打进城来?”
我点头。
“现如今呐,这当官的应该都知道,一个皇帝,应当立皇长子为太子,不然天下将大乱。”他道。
我言:“此话倒是不错。”
“只可惜,当时傅源不懂。”他摇了摇头,“不,应当说是太妃不懂。”
“莫非,太妃是想让傅源帮助沂王当上太子?”我皱了眉问道。
“这事说起来先帝亦不会不知。”他摇了摇头叹道。“太妃本是以前袁将军的千金,袁将军有兵,那么就拥立太子一事而言,沂王便多了一份力气,所以后来,先帝暗赐下精兵三千的兵权给谢楚谢御二人,其中用意自然是可见一斑。”
“晚辈在京中曾听闻,谢御曾被皇长子挪到三皇子那处教了大半载的书……”我轻轻提了一句。
“然而太子党若要用立一名太子,那也必须那位皇子自己有社稷之心,若心无天下,只是为得权势而拥那江山的话,这位子早晚要被他人抢去。”说道此处,他微微勾起嘴角。
“所以那大半载,谢御是去游说三皇子安心做一个藩王,如果三皇子没有夺位之心,那么皇长子的位置亦可作得愈发地稳固,是也不是?”我只觉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顷刻间心如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