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那叫声触到了我心中一直纠葛的一处,同谢御一处的那些岁月,在心中翻滚不休,叫嚣着让我涕泗横流。
次年桃城立平妃为后,其子为储,升我为太子太傅。
太子二十有三恁年,玄帝崩。
太子即位,定年号淮毓。
淮毓八年,帝立祝赭为左相,沈斯为右相。
昔日庋书阁,新君于座上朗声道:“海棠卿辅政有功,与二相保朕江山,忠德贤明,令万世为帝家师表。”
我扶着椅子,漫空的杏花一如当日初见,纷飞间心神恍惚。
我觉得眼前黑色一片片袭来,一下子便跌坐到椅中。
只是在意识空无的前一刻,我蓦地忆起哪年哪天,桃城武携了谢御和我逃出宫城,那天没有早朝,没有奏折,没有君臣,我们只淡坐在茶馆中啖着小食喝着粗茶,顾盼回首间只是一颦一笑变得煞是明朗,便似只看那旧时王谢堂前燕,是如何一振一展那乌漆翅,悄然飞出尘霄外。
番外
关于义华
那年除夕,我到扬州,只驻足在前街一间破屋前,那是傅源之前藏万金奢靡之处,现早已只剩下一片断井颓垣。我推开小门,却见漫空雪色杏花下立一女子,回眸见我,眸中生笑。
她是傅源家的丫鬟,不愿待在那繁华无双的京城,却在破屋被抄时,请去留守。
我觉得她是个好姑娘,奈何我不谙甜言蜜语,娶她时便如同那山中的强盗,抢回民女做了压寨夫人,无有爱煞之言,她却在屋中笑得甚是满足。
我想,朝朝暮暮彼此相依,不过如此。
番外
那日观相之后,东宫檐上不知是谁挂了几串紫藤。谢御在东宫门口看了许久,总觉得缺了什么,把太子唤来,说教般地开始:“自古意境便极为被人注重,做文章有了意境,再有了感想,方为一篇佳文……古人有触景生情之说,呃,我说太子,你对此有何感想?”
“阿御,你想说什么?”
“就是……此处只挂紫藤是否缺了些意境?”谢御摇了扇子朝他露齿一笑。
“你想种什么?”桃城武的嘴角抽了抽。
“嗯,绿的,长长的,但又不是草……”
“我的建议,”太子抢过扇子,扇了几下,道:“葱。”
“紫的呢?所谓上下呼应——”谢御劈手又夺过扇子。
“染过的葱。”
谢御不说话了,奈何一肚子说辞颇有些不雅,怕说出来有损了形象,哼哼了两声,摇着扇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