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只是短暂的,白墨存不可能养这些人一辈子。
只有朝廷承认自己的过错,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战死的士卒不是懦夫,没有贻误战机,才能恢复士卒们的尊严。
要让世人明白,他们是英雄,不是孬种。英雄的家人,与孬种的家人,是不一样的。
有了这份荣誉与尊严,他们的家人才能堂堂正正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他们可以走出去,站在阳光底下,找到生存的活计,一代又一代,安稳的活下去。
人必须要有脊梁,才能活得像个人。
这才是白墨存要给这些士卒的。
可是,他会死。
柳依尘好不容易将眼泪止住,“若是我同意去撤案,若是我姑姑没有死,这个计划能成功?”
焦大夫摇头:“我也没有把握,可总要试一试吧,哪怕蜉蝣撼树,我们也总想做些什么。要不然”
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那些一起战斗的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最后他们活下来,当时都说好,活下来的要照顾彼此的家人。
可回到这,很多兄弟早已家破人亡,绝了户。
他们的一腔愧疚无处安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浑浑噩噩度日,行尸走肉一般。
白墨存瞎着眼睛找来,唤醒了他们。
与其这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度日,不如蜉蝣撼树,为活着的人挣一点希望,挣一条活路,让他们,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柳依尘摇头:“如今我姑姑死了,这条路行不通了。就算他被关到死,也实现不了计划了。”
焦大夫:“我们还有其他计划,虽然你姑姑的事我们很遗憾,但是新旧两党已经入局,他们很快会打起来,我们”
“你还不明白吗?那位司马相公像条疯狗一样,要将新党的所有政策都掀翻,朝廷的风向变了,新党没能挡住我姑姑的死,朱家也好,陆纯直也罢,他们都不是新党能撼动的了。”
白墨存试图利用新党与旧党相争,在自己被拉出去打官司的时候,丢出旧党栽赃诬陷的证据,要利用新党打压陆纯直,以此为那些士卒恢复名誉。
可如今看,只怕新党自身难保。
焦大夫觉得不会,“我们还有备用计划。”
他想了想,将谋算权知府与寇推官的计划告知。
柳依尘却摇头:“我们必须更改计划。”
“你要如何改?”
牢房的门被打开,朱长岁抬脚进去,看见神情自若的白墨存,忍不住讥讽起来。“你倒是镇定。”
白墨存将书放下,再不装瞎子,“你没上过战场,不然就会知道,慌乱恐惧是没什么用的。”
朱长岁被噎了一下,上前两步,站到他眼前。“陈姑死了。”
白墨存这才微微变了神色,“你杀的?”
“司马相公回来,他下令判的斩立决,陈姑在狱中自戕而亡。如今旧党得势,你复仇的计划,注定失败了。”
白墨存顿了顿,忽而轻笑。“从我被你识破抓进来,不就失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