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听朗如回到底下与几人谈话,心中则在思索:煞罔一介阴人,做出何等低劣下三滥的事情都不奇怪,可他到底做了什么?如要回避,需得目不能视耳不能听……某种独特的监测术法还是别的?也不对,我被关着十来天,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怎得阿如会知道这事情?
忽地,他耳朵微微一动。
身后有动静,很微弱,一个走神便会当风声忽略,然而他目不能视,听觉更佳,闻声立时判定——背后有人,还在向他的位置靠近!
朗如还在楼下,这人会是谁?难道飞鸿宗修者并不相信朗如措辞,四人中分出来一人,趁他一时走神上了二楼搜查?
他心有所想不出声,手从背后摸索木架边楞,悄无声息在其后挪动。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总怀疑这人不像是无意接近,可若不是无意之举……必然免不得一场交战。
他正这般想,又觉有些奇怪。
凭他现在的状态,对上飞鸿宗有几分实力的修者未必有胜机。这人锁定了他的位置,哪怕有所顾忌没对他动手,也该喊楼下几人来帮忙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他思考间,那人已走至他身侧两步远外的地方。
都这样了还不攻击也不说话?他内心底隐约觉得不对劲,当下看不见东西,独身遇事,必抢占先机,他来不及多想,凭直觉起手要打。
——我就不信你还不交代来意!
可奇也怪哉,这人竟又反其道而行之,迎着他这一下不攻也不防,听着像是躲闪了一下,接着就没了任何动静,感觉像是站在原地不动,瞅着他为难下一步动作一般。
“……”这什么阵仗?
只一个突然,那人似是想通透了,飞快伸手过来,竟然……捏了把他的脸颊!!!
“?”娄念白绫下的眼睛愣愣眨了眨。
再舔舔
娄念闭着眼睛,没吭声。
捏他这么上手,且总喜欢捏他脸的,准是荀锦尧没跑了。
那手速度很快,捏一把,毫不留恋从他颊边收回,没有多余举动,见他好看顺手撩拨一把似的,好不轻佻。
他一抬手,将那只手的腕子捉个正着,眉心微蹙,轻声诘问道:“登徒子,轻薄于我还想一走了之,放你走了,你可是要去骚扰别家的本分儿郎?”
荀锦尧睨他,心道他蒙着俩眼说的哪门子瞎话?起初接近还要打架,这会没再反抗,明摆着识得来人,提着胆子又又又来碰瓷儿。
实际上,荀锦尧随手一捏等同是自报身份,不含任何私心,也不觉捏得哪儿不妥,心安理得受他一句指责,离近了见他面颊染着薄红,还捧他脸颊过来,额头抵额头试了温度。
娄念不躲,也懒得再装,微微笑着改口道:“方才多有误会,你捏得太疼,以这样的手法,当登徒子还不够格,我该说声抱歉才是。”
“……”知道你没起烧,是我给捏红的行了吧?
荀锦尧默默松手,扯他往木架子后退了退,抬指点在他唇瓣,低声道:“以后给你负责好吧?别胡说了。”
荀锦尧往外望一眼,楼下,朗如还在与几位飞鸿宗修者瞎编乱扯,乍一听有几分逻辑道理,不知能否蒙混过关。
按理说荀锦尧不应在此处,来时他将小狐狸交给苏灵钰,得知九尾妖狐族于飞鸿宗处事效率并不满意,早想过亲自探查飞鸿宗内,遂同意与魔界相合作。
今夜算是借机行事,身为族长的苏灵钰前往后山一探。
可现如今,狐狸幼崽顺利找回,于情于理,九尾妖狐族不必再插手飞鸿宗与魔界之间纠纷。
事态紧急,苏灵钰未与他耽误时间,给他指了条路,随后才化了个轻便的原形,叼着小狐狸一同离去。
只不过,荀锦尧远远看那雪白色的狐狸背影,总觉着有些眼熟……
忽觉指尖一热,沾染湿润。
荀锦尧条件反射动了手指,手底下那点唇珠被揉按得微微凹陷。他反应回神,没能在阿尧,你不信我
朗如大喊:“他们报了信,别被绊着,先跑!”
若不快逃出去,必将陷入重重包围……
探灵符燃烧的灰烬飘荡在空气里,身后两个修者穷追不舍,厉声质问他究竟心向正魔,荀锦尧却不应声,一路扫开足下杂物障碍,提剑奔逃,余光瞥了眼身侧:“你崴的哪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