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星的雪终年不化。
深夜,小酒馆的门被推开,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声,鹅毛大雪飘进来,瞬间融化成斑驳地板上的水渍。
吧台后的酒保打了个寒战,困倦地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
五月是猎龙的盛季,出动了几千支猎龙队,酒馆生意也迎来旺季,经历七、八月后,这一支队伍算是回来得晚的。
他打起精神来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罗德,”为首的人将破布包裹的枪支立在门边,跺了跺身上的雪,一边解开围巾一边说:“找地方安置那几个笼子,别让它们冻死了。”
听见这声音,酒保心里一跳,立马招呼酒馆里的帮手出去帮忙。
寒武星的风雪没日没夜,小酒馆是进城前的最后一个落脚点,来来回回就这么些熟人。
作为诺亚帝国最偏远的一个星系,出于某些原因,这里的人极少使用高科技——再往外就是兽人的地盘了。
落后有落后的好处,总比建设完又被抢掠来得要好。
笼子大多破破烂烂,仿佛风一吹就要散架,斑驳的弹痕昭示着这一支偷猎队伍在途中遇到过怎样的残酷场面,破损得特别严重的地方甚至只能用一块破布盖着。
酒保顺便巡视了一圈“货物”——里面的小东西们都缩成一团。
“可怜见的,这些小家伙们该不会已经死了吧?”他摇头叹道,接着又问:“你们遇见边境巡逻舰队了?”
十几名偷猎者陆陆续续进屋,带着一身寒意,他们个个人高马大,为首的人叫莱姆,取下围巾斗篷后露出一张狰狞的刀疤脸。
莱姆扫视了一圈酒馆内的熟面孔,然后才说了句:“给这些家伙灌口热黄酒,”又低声啐了一口:“妈的,这鬼天气!”
另一人道:“你敢相信吗,我们居然正面遇到了天狼军!”
酒保正观察着笼子里的东西,闻言脸色变了变。
他听说过斯里兰天狼守卫军的名号。
斯里兰是诺亚帝国的一个附属国,在庞大的帝国体系中不怎么起眼。
同样是帝制,斯里兰现任国王是一名七八岁的小孩,坐在龙椅上脚都够不着地,可想而知政治谈判中这个星国会处于多么尴尬的位置。
酒保回过头来,好奇地问:“莱姆,你们碰上的……”
刀疤脸莱姆知道他想问什么,冷笑:“还有谁,不就是那位‘斯里兰之刃’!”
笼子里蜷缩的那一团“东西”,缓缓睁开眼。
喝了两杯酒,偷猎者们情绪放松下来,纷纷聊起在外遇到的事:
“机甲和黄蜂一样密密麻麻!炮弹比寒武星的暴风雪更猛烈!导航都失灵了,当时可真是九死一生!”
“……那是战争啊,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说实在的,天父在上,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时寒就这么死了。”
沉默片刻后,有人忍不住感慨道:“我总感觉他是能做大事的人。”
“谁说不是呢,”络腮胡子点燃雪茄,重重地抽一口,“前阵子才说小皇帝命好,摊上个有手段的皇叔,还不打算谋权篡位。”
“这可说不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毕竟斯里兰的兵权、财政都掌握在他手里!”
有人倒吸凉气:“照你这么说,难道是王室……”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酒馆沉闷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两秒钟。
“开什么玩笑,整个斯里兰都指望着他呢,”络腮胡子突然发出嗤笑:“小皇帝连八岁大寿都取消了,按国丧规格办理后事!跟死了亲爹没什么两样!”
一群人哄笑起来,讥笑意味不言而喻。
喧闹声太大,酒保不安地看向笼子。
络腮胡子又喝了两口酒,说:“放心,龙族的小杂种对声音不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