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钊明明知道,虞珩从未将他和林蔚当成奴仆。
“不如您替郡王将信送给大长公主?”林钊目光柔和的望着纪新雪,“您既是与郡王幼年相交的好友,又是大长公主的小辈,于情于理都比我更适合进入祠堂。”
纪新雪目光定定的凝视林钊。
昔日虞珩年前祭祖的三日,他从来都不会打扰虞珩。
因为他不该进安国公主府的祠堂。
“嗯”纪新雪应声,终究还是没有违背心意,“准备些贡香和祭品。”
在安国公主府耽搁了些时间,纪新雪回宫时大朝会刚好结束。
他顺着与正要出宫的朝臣相反的方向前往凤翔宫书房,冷淡的对主动的行礼的朝臣们颔首示意。
因为每日都有通信,虽然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但纪新雪半点都没觉得长平帝陌生。
他仍旧如幼时那般,走到长平帝的桌案前才肯停下脚步,“阿耶。”
长平帝随口应声,批复完手上的折子才抬起头,“你还知道回来?”
纪新雪面无表情的与长平帝对视,试图唤醒长平帝的良心。
半晌后,纪新雪忽然深深的低下头,闷声道,“我知道错了。”
长平帝眼中浮现诧异,将原本打算放入砚台中的毛笔顺手放在桌案上。
“知道错就好。”长平帝眼含探究的盯着纪新雪漆黑的脑瓜顶,忽然道,“靺鞨南下,阿不罕冰请战,你怎么看?”
纪新雪保持低着头的姿势没动,仿佛正陷入愧疚。
“你”
长平帝眼中的迟疑越来越浓,忽然弯下腰去看纪新雪的脸色,正对上纪新雪黑白分明的眼睛。
狡黠的凤眼中哪有半分愧疚?
只有毫不掩饰的得意。
长平帝顿时脸色大变,冷笑着伸出手去掐纪新雪的脸。
呵,在外面半年也没学会老实。
“阿哟!窝得脸兽感不好,你去拟宝珊!”纪新雪含糊不清的提出抗议。
长平帝不为所动,直到发现纪新雪的脸侧泛红才松开手,嘲笑道,“看你娇生惯养的样子,要是真去了北疆,刮阵寒风都能让你的脸脱层皮。”
纪新雪捂住脸点头,“阿耶英明。”
才不会,他可以在脸上围纱巾抵挡寒风。
长平帝冷笑,笃定的开口,“又在想什么鬼心思。”
“真的没有!”纪新雪以真诚的双眼与长平帝对视。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当然是希望阿耶长命百岁,福寿永昌!
最好能老当益壮,弟弟妹妹多多益善。
他可以帮忙带弟弟妹妹,保证都养的白白胖胖。
两人对视良久,长平帝的脸色逐渐缓和。
纪新雪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懒洋洋的倚靠在御案上。
今日难得早起,又在安国公主府祠堂被烟熏了许久,难免会犯困。
“阿耶,你刚才说”纪新雪睁大眼睛,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阿不罕冰请战?”
是他听错了,还是他记错了?
他记得礼部已经给纪敏嫣和阿不罕冰定下婚期,距离现在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如果阿不罕冰去了北疆,未必能在婚期前回长安。
长平帝冷哼,从右手边的折子中随手抽出一本扔给纪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