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其实并未疑你,只是放不下面子,小侯爷不若送个台阶与他,也省得朝野上下胡乱揣测。” 叶久明白楚笙应该是听了刚才那些人的议论,她思索片刻,回道:“嗯,我知道了。” 楚笙看她面色平静,犹豫着开口:“小侯爷做事磊落,但不乏有人恶意构陷,你万事小心为妙。” 叶久笑了下,“若是陛下信不过我,那我也不愿在这官场上沉浮了。” 楚笙心中一紧,“你要走?” 叶久瞧了她一眼,微微叹气,“说不好。” 楚笙闻言柳眉微蹙,她捏着袖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对了,方才公主看什么呢。” 楚笙心思回转,她抬头瞧了一眼远处,那里早已没了人影。她侧头问道:“侯府与贤王府上还有往来?” 叶久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我方才见着贤王妃从姨娘院里出来。” 叶久闻言了然,“哦,贤王妃的母亲与我娘是表亲,这要算起来她还是我的一个远方妹妹。” 她说着叹了口气,“上次贤王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贤王妃也是命苦,我娘也因此多照拂了她一些。” 楚笙想了想,抿唇道:“小侯爷所作的牺牲,皇兄不是无义之人,会记得的。” 叶久轻笑一声,脸上多是不在意,“但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七威武。允许你们正教旗子舞一会儿。胶着 叶久和楚笙来到后院的时候,那里已经是热闹非凡。男宾女客分作两边,中间几桌正对着戏台子,正主林夫人也已经落座。 “堇儿,来。” 林夫人看见两人,连忙招了招手。 这边叶久还在满院子寻找祁韶安的身影,并没注意到林夫人的动作,楚笙见状,悄悄拉了她一下,“小侯爷,姨娘唤你过去。” 叶久犹豫着收回目光,见林夫人一桌老老少少都朝自己看过来,她只好忍下心中的难耐,领着楚笙往桌边走去。 “侯爷身边那人是谁啊?” “瞧打扮像是宫里的人。” “你们竟不认识?那可是八公主。” “八公主?不是传说是个痴傻之人,怎么看起来……” “你们有所不知,前段时间这八公主莫名其妙的就好了,一点也看不出和常人有什么差别。” “那她大病初愈怎么跑这里来了?” “没听说吗,前段时间侯爷和八公主之间……” “哦哦哦,我记得那事在宫里可闹得沸沸扬扬。” 叶久皱眉转头,看着那聚在一起的三两女子,眸中带了些许寒意。 真是到哪都少不了碎嘴的人。 其中一个女子瞥见,连忙拉了拉说得正欢的女子,后者一抬头,顿时魂吓掉了半截,连忙哆哆嗦嗦的把头埋了起来。 叶久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楚笙,“公主莫要在意,都是些闲得肝疼的人。” 楚笙抬起眸子,润泽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朝叶久摇了摇头:“无妨,不差这些。” 叶久微微皱眉,不差这些? 是啊,十年如一日的装疯卖傻,受人欺凌、遭人白眼怎会少的了,单就自己撞上的,就不下两次。 “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叶久轻声一语,楚笙脚下一顿,看着叶久顷刻快过自己的身影,轻轻扯动了嘴角。 是啊,会好起来的,只是没有你而已。 “堇儿,快来见过奚先生,论辈分,你也该随着昭阳叫声外祖父。” 林夫人热络的将叶久和楚笙拉到身边,又替叶久和奚凡介绍着。 而昭阳,便是陆林入林家宗谱后,白先生替他取得名。 一旁陆林局促的抓着袍子,挨着旁侧花白胡子的老人家,显得有些拘谨,而此时一见到叶久来,眼里都放了光: “大哥!” 叶久拍了拍他的肩头,朝奚凡行礼:“时堇见过奚老先生。” 奚凡见到他脸上有些吃惊,“你就是方才看门的那个小伙子?” 叶久:“……” 楚笙没忍住轻笑出声,林夫人随后也反应了过来,也跟着掩唇抿笑,一时桌子上的气氛倒是舒缓了不少。 奚凡上下打量了叶久两眼,“听闻镇远小侯爷文能谋算万千,武能练兵打仗,江湖上早把你传成了高挑魁梧的汉子,不成想竟是个这般文文弱弱的孩子。”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叶久的肩膀,朗笑两声。 看似轻巧的两掌,却让叶久瞬间憋红了脸,她僵直着身子笑了笑。 “奚老先生此番来京,可是要多游玩两日,也好让昭阳替母亲尽尽孝。” 奚老先生闻言目光柔和了下来,他抚摸着陆林的膝头,“本以为老夫痛失爱女,不成想到老了,上天竟赐了我这样一件大礼,我此番前来,便打算带着昭阳,去看看瑶儿。” 叶久有些意外,“奚老先生要去云城?” 奚凡嗯了一声,“是啊,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便启程。” 叶久闻言了然点头,她看向陆林:“你出来也有半年多了,也是时候去看看婶娘,报个平安。” 陆林乖巧点头,似是不太习惯突然多了些长辈的疼爱,平素里活泼好动的孩子此时也收敛了那股莽撞。 “方才老先生说,来京中还有要事?” “是,最近江湖上不□□生,我查到有不少武林中人纷纷北上,江南可用之人也愈来愈少,我便想借此机会查探一番。” 奚凡皱着眉头,而叶久和楚笙闻言面色都是一寒。 武林中人忽然乱窜,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严肃。 恰此时小厮上前来报,时辰已到,可以开席了。 叶久隐下心中的担忧,眼看着人都落座了,却还没看见祁韶安的身影,她借口起身,朝几人颔首道:“我先去招呼客人。” …… 叶久从旁边小道走出来,终于在宾席尽头看到了祁韶安的身影。 “韶儿,你跑哪里去了。” 祁韶安有些无奈,“还不是被人缠住了。” 叶久顿时变了脸色,“谁这么大胆,敢在侯府撒野!” “当然是我,怎么,有意见?” 一个玄青色的身影抱着臂从假山后面缓慢走出,脸上挂着你奈我何的欠揍笑脸。 叶久没忍住哼了一声,“哪敢啊,二舅哥。” 来人正是萧祈。 萧祈收起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好言道:“我这身份不适合上前去,只好把我家小韶儿叫来了。” “说起来,你的伤如何了?” 感受到来自二舅哥的关心,叶久受宠若惊,“放心,没事的。” 祁韶安闻言脸上又泛起了担心,她仔仔细细看过叶久的脸,担忧道:“阿久你若累了,便去休息会儿吧。” 叶久笑着摇头,捏了捏她的手骨,“别担心,我……” “不是吧小侯爷,这才多少时日不见,你这身体就虚成了这般模样?” 一个调笑的男声从几人身后传来,叶久回头,只见胡秉摇着扇子朝她们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子。 叶久眼里有一丝惊讶,“哎哟,胡尚书?” 胡秉把扇子合起来,朝叶久拱手,“不敢不敢,小侯爷还是叫我彦屹更自在些。” 他直起身,收起了玩笑的面庞,“说起来,昨日我回府便听闻小侯爷前些日子身受重伤,可是还没好呢?” 叶久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此去江南寻访,收获不错吧。” 胡秉用扇子敲敲脑袋:“一个个铁驴一般难弄,朝廷要想政治清明,上下通达,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呢。” 叶久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两人上,胡秉察觉到,侧身引荐道:“这是工部侍郎戴明轩戴兄,此番与我同去江南,帮了我不少忙。” 青衣男子朝叶久拱手,“久闻镇远侯威名,今日终得一见,下官……下官好生激动。” 叶久闻言一愣,转头看向祁韶安,晶亮的眸子中有些难以置信。 祁韶安看她不甚确定的呆滞模样,轻笑一声,伸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口,示意她回神。 胡秉在一旁执扇偷笑,见叶久半天没回音,忙咳了一声,解围道: “工部尚书容晖发配后,原来的侍郎便升了上去,而戴兄则是从新一届国学府中的弟子被择选上来,当了这工部侍郎,说起来,也算小侯爷您的半个学生呢。” 叶久闻言拍了拍额头,最近事多的她都要忘了还有国学府这档子事了。 “不过这位可就不是国学府上的了,如今虽为兵部侍郎,但人家原来可是……” “叶……林侯,林夫人,你们在这呢。” 胡秉正介绍着旁边另一位男子,突然被一道轻快的声音打断。 宋初浔快步从园口过来,看着一圈人围在这里,怔愣的问道:“宴会都开了,你们还在这儿干嘛呢?” 身后薛纡宁也跟了过来,朝几人颔首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