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这之前我还真没好好看过这条路和路上的景致。第一次是跟着卡娜莉亚紧走慢走,心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到”;第二次是骑着脚踏车上来下去,颠得我三魂六魄快没了一半,痛苦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精力注意别的。所以我想大概就是这几个原因让我先前没有认出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
哎呀,这个地方我不说你不知道,我一说你肯定知道,就是动画片中小杰一行三人遭遇卡娜莉亚,小杰被她打成猪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很有名,很有纪念性的一个地点啊?我惟恐认错,又跑上跑下,俯视仰视了好一会儿,百分之一万地确定这就是我所说的那个地点。至于为什么我记不得“猎人”里重要的配角的名字及长相,却专门记这种非常偏门的小事……这种事还是去问脑科专家吧,大脑虽是我的,可是怎么运作的,我是完全没概念。
我感慨着世事的无常,(P:这和那有啥关系吗?)同时注意到地上满是落叶和杂草,不知几百年没打扫过了,以这种荒芫颓废的模样出现在以后不知凡几的“猎人”爱好者的电视/电脑屏幕中,实在是太丢揍敌客家的脸了。身为恰在这时出现在此地的我,身为揍敌客家的女佣,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在围裙口袋里翻啊翻,找出我的食材笔记放在道路中央做路标,然后向上跑出一百米找到原地休息的三毛。
“起来啦!咱们不去佣人屋了,快点送我回大屋!”
三毛抬起半边眼皮瞅了瞅我。
“看什么看,没看过善变的女人啊!”我没好气地喝道,然后想起我还没爬到它身上,它站起来有什么用。
再次上演了一幕叫人捏把汗的攀“岩”剧后,我好歹爬到三毛宽大的背上,想着以后是不是应该在它身上绑一架梯子会比较好。三毛猛地立起,迈开四肢,唰唰两下,我们已到大屋台阶前。我滑到地上,噔噔噔地冲进厨房,一如我愿,吉莎正在厨房里闲着,不管我什么时间来厨房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它,我猜多半她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
向吉莎借到扫帚,我又噔噔噔地冲回三毛处,让它带我回我们先前掉头的地方。结果这家伙还真的就把我送到几分钟前我爬到它背上去的那个地点,害我不得不倒走一百米。让三毛去忙它自己的事后,我来到记忆中的地点,收回路标,大致画出边界,开始有模有样地扫起地来。哈哈,我又发掘出女佣的新功能了!
“我是可怜的小女佣呀,每天每夜忙个不停,蜜蜂没我忙呀,蚂蚁没我苦命,我是可怜的小女佣呀~”
一边哼着自编的“女佣”歌,一边快乐地挥动扫帚,劳动的热情和效率都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点,很快就被我清扫出一片空地。我用母亲般慈爱的目光看着这片我亲手理出的干净的地面,仿佛看到小杰被卡娜莉亚PIA飞后摔到这块地上后干净整齐地爬起来的情景。小杰啊,你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被打了……
被打?
我一拍脑袋。天啊,我怎么忘了这么基本的一点,小杰是在这里被人打,不是打别人。对一个被人PIA飞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保险?这个当然也很重要啦,不过,更重要的是有一个柔软又富有弹性、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的着落地点。我把这地扫得这么干净,让小杰直直地撞上去,岂不是在帮他的倒忙!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和他有啥不共戴天之仇,想借此机会干掉他呢!
想到这,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幸好我醒悟得及时,没酿成大错啊!我赶紧把刚才被我扫到一边的杂草和落叶扒拉回来,又从远处运来更多,在地上铺上一层又一层,整得比我在戒备尔岛上的临时睡铺还要松软厚实。然后我又不顾弄脏新佣人服——顺便说一句今天是粉绿色的——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地面,把那些躲在草间叶片下的小碎石大石块,甚至是硬一点的泥块,统统找出,扔到远处。
感谢我吧,小杰!你之所在遇到卡娜莉亚时没有被碎石子划破脸,小小年纪就破相;没有一头撞上大石块,撞得失忆或成白痴,全都是因为有我今天的远见之明和辛勤努力。现在,你可以放心地上了,放心地被卡娜莉亚打成小猪头吧!阿门!
沉浸在幕后英雄那不为人知却高尚无私情怀中的我,突然被人打扰了。
“你是什么人?你在这干什么?”
猛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翠绿色和服、留着娃娃头、仿佛被放大了几十倍的日本人偶的小女孩。有点眼熟。仰头望望天空,唔,还是大白天,应该不是什么花子贞子现身。再想,噢,对了,是那个有恋兄情结的小柯特啊!是人我就不怕喽!
我站起身,拍拍裤袜和裙摆上的泥土和草屑,“少爷”二字正要出口,桀诺老老爷的脸突然从脑海某处跳出来。当然,我绝对没有什么恋父情结,或是进而迷恋偏好成熟男人的情怀,而且,不管以哪种标准来看,桀诺都是熟过头了。会想到他,只是证明我还是有“吃一堑长一智”的能力的。柯特是男的事实,显然从他此刻表现出的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事实上我也是看了同人以后都知道的,所以说如果我此刻叫出“少爷”二字,不就表明我知道深得要脱掉衣服才能知道的内情,不就表明我其实很可疑吗?同样的错说啥也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几秒钟内想完这一串,我恭身道:“回禀小姐,我是新来的女佣,叫小梵,刚刚是——噢,我的隐形眼镜掉了,我正趴在地上找呢。”
虽然这个谎旧了一点,老套了一点,但只要能用就行,再次感谢没让我穿到古代去。
“女佣?”柯特稚嫩的声音显得很疑惑,对,是疑惑,而不是惊讶。
我悄悄抬头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无比严肃地看着我,我赶紧垂下眼帘。
“你很弱。”
陈述句,斩钉截铁的语气,没半点商量打折的余地。好吧,这也是事实,我的确是蛮弱的。
“梧桐怎么会让你来做女佣的?揍敌客家没有弱小的人。”
是靠关系进来的,好了吧!
“像你这么弱小的人,怎么活到现在的呢?根本就没有可能啊!”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啊!被你这么一个小P孩左一句弱小、右一句弱小地说,你叫我把脸往哪搁,就算是事实,也不用这么直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孰可忍,孰不可忍”!想到这,我终于忍不住抬头反驳道:
“不错,我是很弱,但我不是弱者,因为我这里一点儿也不弱。”我指着我的心。“强者也不只是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被称为强者的,同样也得有颗强大的心。力量是没有止尽的,的确,比起我你当然是强大的,可是这世上比你强的人肯定是有的,当你面对一个力量悬殊差别像你们之间一样强的人,你能像我现在这样吗?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一颗强大的心的人永远也成不了强者,甚至连最强的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人不用别人打败,也会败在自己手上,这样的强大就和弱小一样可悲!”
我一口气说完,也不等柯特有何反应,扛上扫帚,非常酷得掉头就走。一走到柯特看不到的地方,我的“酷”形象就土崩瓦解。我垮着脸,无比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你一个快十八岁的人跟小孩较啥劲啊,被他说两句会死啊!回去之后一定要把“低调”二字抄它个四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