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柴睢忍不住笑意,眼底倒映着橙红烛光,闻得外面廊下响起阵脚步声,她稍加快语速道:“我病已好,今晚可以搬回卧房睡。”
声落,太上自己尚未反应过来为何会说出这种话,院里忽响了声爆竹,接着是李昊嘎嘎乐笑之声,想来是他拉着涤尘合璧在放爆竹。
在李清赏因柴睢之言而微愣的间隙,呈菜婢子禀声鱼贯而入来布菜。
一道道精美菜肴放到面前,粉彩瓷吉祥如意菜盘轻落黑檀木圆桌上发出细微清脆声,柴睢听见李清赏用尾音上扬的调子说:“今夜守岁,围炉共坐,游戏达旦不寐。”
言外之意——回屋睡?别想了。
柴睢噎了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表情有些僵硬住,这个李清赏,怎么总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臭法子?守岁达旦,亏她想得出来!
布菜婢子眼角余光扫见太上疏冷神色,端菜的手不禁轻轻颤,她旁边的李娘子却是捂住嘴嘻嘻窃笑出声,好似太上那张俨肃令人不敢直视的圣颜上,有甚偏偏戳中了李娘子笑处。
虽不知二位方才在说甚,婢子奇怪的是面对李娘子窃笑,殿下并无丝毫恼怒色,甚至须臾后眉目稍转,跟着露出隐约笑意。
“守就守,谁守不到达旦谁是狗,”太上忽变得幼稚起来,抬起下巴与人打赌,“明个白昼也不能补觉,谁补谁输,敢不敢赌?”
紧接着,李娘子提出了条令在场七八位婢子齐齐惊诧的赌约:“赌就赌,输者给胜者洗整个月脚,一会儿涤尘她们来作证。”
忽而间屋子被照亮瞬时,紧随其后烟花炸开声响在耳畔,约莫距离太近,木制门窗似跟着被震动,布菜婢子镇静自若各行其是,李清赏扬起笑脸拉柴睢冲出屋门。
“你看!正门外在放烟花!”雀跃的女子来到屋门外,隔过重叠屋宇指向正南方。
夜空上持续不断有灿烂烟花炸开,花样精美而繁多,脚下地面似跟着声音一下下震动,拉涤尘合璧在院里放爆竹的李昊跳着脚拍手赞美,灯光映照的影绰夜色中,柴睢左手被只温暖而柔软的手拉着,那只手的主人正望着烟花激动蹦跳,带得柴睢胳膊一甩一甩。
烟花绽放,给夜空带来短暂明亮和绚丽,甚至把漫天飞雪镀上五彩斑斓之色,烟花光芒闪烁中不远不近照着身边这个吊着胳膊还敢蹦蹦跳跳的人,落雪厚重洁白,静静积在屋宇檐瓦上,动与静的光影视像交错,柴睢忽然觉得,喜欢女子好像不是件令人无法面对的难以启齿事。
唔……若是喜欢李清赏这般明媚灿烂的女子,甚至似乎也不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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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试探◎
入夜要给远在北山的母亲守岁,年夜饭后柴睢先独个去了小祠堂敬香火,大半个时辰后才回井葵小院客厅与其他人汇合。
屋里几人按民俗进行守岁游戏,罢,围炉而坐,各寻其乐。
梁园难得主人归家,为欢庆除至请了汴京还算有名的戏班子来热闹,前庭可容纳三百上御卫值差居住的东厢院里有个小小练兵场,戏台子正好搭在那里。
饭后戏班开锣,咿咿呀呀念唱作打,二胡素日声悲调怆,此刻亦被拉得轻快昂扬,年轻人去大明街围观大傩仪盛况,园里稍微上点年纪者没去凑热闹得,尽皆扛着凳子去练兵场看戏。
戏已开场,除巡逻警备戒火者严履其职,三百众上御卫吃饱喝足纪律严明整齐列坐,人齐乐,喝彩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厢李昊同李清赏把围棋当五子棋玩了片刻,小孩被前院持续不断的唱戏声与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吸引,按捺不住那颗凑热闹心,怀里揣袋炒瓜子拽了合璧同他去前头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