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讨厌我住进来吗?”她问了我一句。“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强求。”
“不是的,我其实无所谓。”我揉了揉脸,多少理顺了一点情绪,用极小的声音念叨了一句,“我只是不太喜欢活着,和谁住进来没关系。”
“你好好的。”她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找话。
也就这样吧,是我们的第一天。
“呦,小尘你起来啦,还挺早的嘛。”女孩在餐桌前忙忙碌碌的,那里散发着小笼包以及小馄饨的香气。“我买了早餐,刚想去叫你。”
太久没吃过早餐,我不由吞了一下口水,想着也许有个室友生活也不会那么糟糕至极。
“你睡得怎么样?”我迷迷糊糊地坐在餐桌前,点上一支烟,手去摸之前放烟灰缸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摸到。“缺什么东西和我说。”
“先别抽烟了。”她从我嘴巴里将烟拽出来,“去洗漱,然后喝点水吃点东西。”
“喂!”我对这种虎口拔牙的事情实在不感冒,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她硬生生地打断。
“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她白了我一眼,玩了这样一个烂梗,“叫名字或者昵称,实在不行起绰号也可以,喂来喂去很烦的好吧,你还真是少爷秉性。”
“我记不住名字。”我看着已经被丢弃的烟长叹一口气,又摸出一根点燃,“究竟我是少爷秉性还是你是大小姐脾气?嗯?大小姐。”
她不可能听不出我话里的揶揄,反倒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出两个酒窝,“那以后就这样子叫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意见。”
面对如画的笑颜,我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似乎漂亮的女性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特权。
让我没想到的却是包子居然及其顺从地在她腿上蹭了蹭,开始吃自己碗里的猫粮。她又在碗里放了几块冻干,带着宠溺摸了摸它的头,包子这厮还刻意呼噜了几声。
“你怎么做到的?”我吐出一口烟,把勺子在馄饨里搅了搅。“这狗东西性格乖张得要命,我买的时候宠物店就说它极不好相处。”
“大概是缘分吧。”她洗了把手坐下来,“不过也没什么,在猫这种动物的世界观里,它才是主子,我们只是铲屎的罢了。”
“嗯,我以前看过一部小说,猫猫变成人学会用马桶之后就以为自己的主人要死了。”我把抽了一半的烟捻灭,“她觉得主人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其实猫猫想得也没错,人的存在本来就是依附于各种意义,可能是需要你铲屎,也可能给他铲屎对你而言就是你喜欢的更好生活。”
“难道就没有情感和归属需要吗?”我看了看疯狂干饭的铲车猫包子,想到要么死鱼眼,要么痴呆相的猫脸,真的很难把这种生物和第三层次需要产生什么联系。“我一度怀疑他都不知道我对他好。”
“无所谓啦,你就当是你的自我实现需要不就好了吗?”她笑了笑,夹了一枚小笼包给我,“先满足最基础的吧。你是不蘸醋的吧。”
我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些东西。
她说这些的时候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是马斯洛在《动机与人格》中的需求模型。我是学心理学出身,这种东西被当成必修课来背自然不会忘记,而她居然和我在同一个频率聊天。
对我而言,真的很难找到这种合拍的感觉,我看着碗里的馄饨,不加香菜的吗。
或许这种新的生活也没有预想得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