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沈暮洵口吻中的针对,平淡如常,上前从沈暮洵手里接过手机。
短暂的对视似有火光迸溅,很快他错开目光,弯着眼睫对江声眨眨眼,“荣幸之至。”
【沈暮洵好大的架子啊,虽然和萧意是有感情纠纷没错,但是萧意怎么也是你前辈啊!】
【仗着萧意脾气好,好欺负吧】
【沈对江的态度好奇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总之好像也没多少恨啊??甚至江声不搭理他他还送上门,这都不像他了!!】
【难评,感觉是大情种,不确定,再看看】
萧意把手机放置好,走到江声身边窃窃私语。
沈暮洵满脸厌烦地垂眼撇开脸。可耳边还是挤入细碎的声音。
像细小的虫子啃咬他的耳廓,爬进他的心肺,吵得嗡鸣阵阵。沈暮洵手指缩紧,坚硬的指沿掐在掌心疼得发热。
他匆匆回国,还没来得及倒时差。
这会儿脑子有些困顿地糊涂着,一时间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恨,觉得不甘又觉得愤怒,想不明白,怎么他要突然犯贱紧赶慢赶回国来演一场独角戏,亲眼见证他和萧意以朋友的身份亲密。
江声,江声,江声。
无意识的,这个名字像怒涨的藤蔓般挤满了胸腔。
心口涌动的不甘、愤怒和无法控制的憎恨,像是岩浆那样失控喷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
“——沈暮洵!”
江声叫了半天没回应,气急败坏喊了最后一声。
沈暮洵抽回神,刚顺下来的气顿时又涨了起来。
胃酸翻涌着让他几欲作呕,胸腔炽烈的跳动影响着他的思维,他深呼吸进行平复。很快的,他感觉眩晕,耳边的世界变得朦胧,眼前也是。
“喊什么,我没聋。”他烦躁地抬起眼。
江声就站在他面前,有些太近了。
沈暮洵瞳孔微缩,径直站了起来。
江声并不拦他,随便一坐,靠在抱枕上仰脸看他,“和我待在一起让你很困扰?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离我离得远远的,谁都不会烦。”
沈暮洵的脚步一顿。
萧意在旁边坐下,翘起腿喝了一口热茶,轻声劝解,“好了阿声,别这样,让沈先生自己休息一下。”
“我又没有很吵。”
萧意笑了下,“这可真不好说。”
他们的对话进行得十分自如又融洽,像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可明明他们不是。
他们之间明明横陈着无人知晓的钢丝般的关系,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凭什么能这么坦然?凭什么装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凭什么被困在回忆里的只有他?
沈暮洵大脑中有一根弦。江声和萧意的对话每多一个字,那根弦就好像被烧掉了一点。
神经遁入一种扭曲的混沌,嗡鸣声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