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Paul Verlaine 月光2（第1页）

在他把那个斯文男人打得半死后，很长段时间都没能与任何人交流。

毋容置疑，给他评定的危险等级肯定又上升了，进来对他日常检测的工作人员全都全副武装配着仓，看他的眼神就像注视洪水猛兽，每次火速完成检测后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魏尔伦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但他穿得异常厚的搭档却始终没有出现。

对于被困在房间里且没有交流的人来说，时间会过得非常慢、非常难熬。

……也许兰波也是在骗他，他再也不会来了。在兰波告别的第一百零一天，魏尔伦盯着书的页码出神，冷冷地想道。

兰波也许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遥远的某处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很轻，比平时要略微急促一些。他呼吸微微一滞。

不过出于某种奇怪的倔强，魏尔伦硬撑到来人走到跟前都没抬头。

“你一个任务干了三个月？”他头也不抬。

“其实没有。”兰波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两个月前其实就回来了，但出于一些原因我来不了。”

——真的吗？他几乎条件反射性的就要质问，可就在问题马上就要出口时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不如先听听他会怎么解释。

但兰波却对那个谎言只字未提，只是把他承诺的手礼给了他，末了还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还给他扎了个相当好看的发型。

魏尔伦抬手抚摸着头侧的小麻花，装作无意地随口问道：“所以你去哪去了三个月？”

“是两个月。”兰波纠正道：“是法国东北的某座城市。剩下的一个月我在巴黎，但不被允许过来。”

兰波也在骗他吗？

“……真的？”魏尔伦突然抬手扣住了兰波的手腕。

“我想我承诺过，不会在任何事情上欺瞒你。”兰波回答道，语气平淡，也没有抗拒的动作反应。

而他的脉搏跳动一如往常般平稳，皮肤也没有任何反应。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兰波没有对他说谎。

“没什么，我想问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去远点的地方。”魏尔伦装作无意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远点的地方吗……保罗，很抱歉，我也不太知情。”兰波似乎有些苦恼：“我最近没有收到相关的指令，但我会向上提交申请的。

他眉宇间不无担忧：“保罗，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什么都没发生。”魏尔伦一口咬定。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兰波不会执着于刨根问底。

他只是，有一点点，庆幸。

05

他也记不清他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那几天的，相似的情绪在记忆里堆积会导致大片大片的回忆因别无二致而灰暗模糊，正如以后的魏尔伦甚至已经忘记了那照片和整个巴士底狱的人的脸，只有他抓住兰波手腕时的触感，和他平静中藏着担忧的瞳孔能够被想起。

但就是在那天以后，即使他离开了巴士底狱、和同事相处过、接受过别人货真价实的好意，甚至真正离开了法国，他也很难、或者说做不到信任他人了。

这场闹剧把他残留的最后一点信任和期望给耗光了。

06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很久了，今天终于得到了许可。”

兰波领着他在小巷子里东折西绕，最终推开了胡同尽头有着繁细雕花的木门。

各种酒液混杂的奇异香味佐着不知名香料与悠长琴声的尾音冲着他迎面来，魏尔伦眯了眯眼。

整个酒馆内部是全木制，散发着优质木制品的味道。吧台位于其中的角落里，几十张雕刻精美的木桌呈天女散花般排列开，其上插着当日提供的鲜花，摆在即使白天也依然燃烧的烛台旁。酒馆的中央立着架被得锃亮的钢琴，穿燕尾服的演奏者在暖色的灯光下陶醉。

酒馆的人不多也不少，即使有交谈，声音也很轻。

兰波很明显是这里的熟客，轻车熟路地领着偷偷张望的魏尔伦找到了位于酒馆角落的、插着鸢尾花的座位。那位老板显然也是行内人，在相隔极远的另一端与兰波对上视线后，便哼着小曲，俯身去拿酒瓶和酒杯。

老板自然知道这位多出的金发客人身份不一般——在他坐下时，酒馆内无声无息涌入了一批黑衣的客人，分布在酒馆的各个角落里。但他并不怎么在意。这家酒馆经常接待各种各样的官方大人物，他见己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比起留意这些，给这位新来的，表面上毫不在意实际上却在偷偷东张西望的客人一杯好酒，不是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