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南园伸手接过了那支玫瑰,朝她微笑,“好啊。”
那一瞬,心在冬日的凛冽之中开出花来。一整个晚上陆开颜都处在一种恍惚的喜悦之中,连食物是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飘飘然,仿佛随时都能飞到天上去。
吃完饭之后她们出去散步。
大冷天还在河边转悠的,十个有八个都是情侣,旁若无人的亲昵。
于是在一种无言的默契之中,陆开颜借口天气太冷,握住了谢南园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于是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疲倦,就这样沿着河岸走出去好远,直到时间太晚,谢南园提醒她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陆开颜才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回去。
路上她总是偷看谢南园,想再做点儿什么,但有贼心没贼胆,直到把人送回医院,还是没敢行动。
道别时,她拉着谢南园的手不舍得放开。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谢南园无奈一笑,倾身靠近,在她唇上留下一个轻如鸿羽的吻。
于是陆开颜就真的上天了。
她踩着柔软的云回到家,自然是激动得睡不着的,于是把所有的酒都翻出来,坐在书房的阳台上,从夜色沉沉喝到旭日东升。
那时她也是一个人自斟自饮,可是每一口酒却都是甜的。
那种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喜悦,让她在梦里都忍不住笑出来。
醒来时满是惆怅。
陆开颜呆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残留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头疼得仿佛要爆炸,她坐直身体,才发现自己昨晚居然就这么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两条胳膊被压得又麻又痛,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僵硬得令人难受。
情绪又倏然变得低落。
谢南园虽然不喜欢她喝酒,但每次她喝醉了,都能得到对方悉心的照料,帮她洗澡,吹头发,换衣服,再把人扶到床上去躺下,等她醒过来,床头往往还会有一杯柠檬水,能够迅速缓解酒后头痛的症状。
就连上次她看到相册,跑出去跟人喝酒,也是谢南园把她接回来的。虽然只是丢到酒店里,但也没忘了给她准备一杯柠檬水。
可是以后,这些都不会有了。
原来分手是那么痛的一件事,好像要把一个人生生从她的身体里、心里剜去。
……
陆开心一进书房,就忍不住皱眉。她推着轮椅去开了窗,又打开了室内的空调,待那股酒味散了一些,才对靠在桌上发呆的陆开颜说,“去洗个澡吧。”
“我和谢南园分手了。”陆开颜突然说。
陆开心一愣,但很快点头道,“我猜到了。”
“你知道吗?”陆开颜问。
“什么?”
“你之前就知道谢南园想跟我分手吗?”陆开颜紧盯着陆开心,细致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陆开心沉默片刻,点头,“是的。”
“什么时候?”
“还在医院的时候。”陆开心说,“那个时候,她说分手的时机还没到,要再等一等。当时我不懂,分手这种事当然越快越好,拖着只会让自己难受。但现在看到你,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开颜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她说要让我跟她一样痛。”
“你也这么认为吗?”陆开心把轮椅推到她对面,问。
“什么意思?”陆开颜疑惑。
陆开心说,“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残忍?连分手这种事,都能理智地做好所有的安排,给你留下一个难忘的教训。这种缜密和冷静,想想不是挺可怕的吗?”
“她才不是这种人!”陆开颜下意识地反驳。
她又有点想哭了,“是我的错,她在背后受了多少委屈,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是我……让她伤心了。”
谢南园再怎么冷静理智,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会难受,会委屈,会痛苦,她只是习惯了自己忍受,不说出来。
陆开颜一开始有点埋怨她,为什么不在自己刚刚做错事的时候就提出来,那个时候,如果她知道这样会伤害谢南园,一定会改。她不是有意的,只是不知道谢南园知道得这么早。
可是刚刚,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就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