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那人也信了,冯允抒明显感觉到自己所处的结界在抖动着。
她抬眼望向天空,凑在方知壑耳边道:“你好像把他引出来了。”
怀中人又轻笑了一声,将头埋得更深,能闻到她衣物上皂角的味道。
他突然有些喜欢这个味道。
空中骤然出现一抹玄色身影,直直落在屋顶。冯允抒触及他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也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她的手缓缓从方知壑背上滑下,方知壑问她:“怎么了?”
“他出来了。”她抖着声音说。
方知壑索性也不装了,站直身子,面色逐渐恢复,只是白衫上的血色痕迹依旧夺目。
他循着冯允抒的目光看过去,一人瓦砾上长身玉立,因在高处,衣袂随风,眉目张扬,赫然是一狂狷少年。
地上的小蛇和兔子猝然消失无影,少年身边多了一个金丝铁笼,里面是一只受伤蜷缩的白兔。
楚琰笑得无辜,“被你们骗了。”
方知壑不知何时抽出了折扇,正欲一击,那人却瞬间出现在他们十步外,很轻快地对冯允抒说:“要过来我身边吗?”
方知壑看向冯允抒,只见她双拳紧握,似是不可置信。
他定定走到她身边,钳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她为什么要过去?”
楚琰笑了笑,径直走过来,停在冯允抒面前,忽然发现她眼下有一滴血珠,可能是方才替方知壑杀蛇亦或是……抱着他的时候沾上的。思及此,他抬起手,就要抚上去。
方知壑皱眉,另一只手刚要去挡,只听见冯允抒说——
“离开这么久,你去哪了?”
素手停在半空——
楚琰眼神下移到冯允抒的手腕处,方知壑似乎明白了什么,蓦地松开钳制。
楚琰抚上那滴血珠,轻按住往下滑,直到在她脸上留下淡淡的长痕。
他刚才看的不是手腕,而是——冯允抒的香囊边多了一只锦囊。
他垂首去解,方知壑和冯允抒眼中皆闪过异色。
冯允抒挡了挡,为难道:“这是方世子给我的护身锦囊,有用。”她还没用上过。
楚琰面无表情,轻“嗯”一声,“我再给你一只。”
方知壑适时开口,“既然这位公子介意,还给我便是。”
楚琰将锦囊递给他,对上他的眸,不羁道:“方世子真是宽宏大量,不知道你欠我的,是不是也能这么痛快地还?”
方知壑深深盯向少年琥珀色的瞳孔,如梦初觉——
“你是,楚……琰?”
他从未想过说出这两个字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曾经觉得的万般无法言说,那么晦涩的两个字,就这般脱口而出。
楚琰缓声道:“听闻,你们成亲了。”他声线低沉,心里不可遏制地泛起酸意,他总是在嫉妒方知壑。
不管是母亲,还是妻子。
样样都是他永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