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翻了个白眼给他,“信不信我出去你就会被骂?这是逃难,她刚刚经历雇主的家被炸毁,一夜没睡,天亮后爬出来被挤到车站,干净漂亮的出现,你以为是拍偶像剧?”
柯宁:……
说的好有道理。
苏然抬头盯着镜子看了一会,伸手扯乱自己的头发,打开特效化妆包,拿出笔在自己脸上化了个伤口,把脸涂黄眼圈加黑,嘴唇弄白并做了干裂的特效。
妆容搞定,她满意地看了一会开门出去。
柯宁紧紧跟上,一边在脑子里记她刚才化妆的步骤,一边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苏然离开化妆间,根据记忆找到一间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屋子,毫无预兆地往地上一滚,把身上的棉衣弄脏。
柯宁:……
不至于这么变态吧,一点细节而已?
苏然弄好造型去候场,霍时远回头看她,眉头不自觉皱起,“衣服太干净了,柳先生的回忆录中关于这一段的描写,是被埋在墙下艰难爬出来。”
柯宁默默低头,心说自己错了,霍时远对细节的要求比他听说的要变态。
苏然回到那间没打扫的屋子,处理了一遍衣服,灰头土脸的折回去。
霍时远略略颔首。
各方面准备完毕,第三场洪流中的车站,第一个镜头正式开拍。
苏然抱着脏兮兮的包袱,神色茫然的被群演挤着、推着,慢慢靠近火车。各种各样的喊声,哭声,交织成一副近代史上常见的画面。
她身处其中,回想起第一次去采访维和部队,跟着无国界医生去采购药品的经历。下意识用力抱紧包袱,眼底生出强烈的倔强,努力往火车那边闯。
霍时远盯着监视器,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袁建安带着谢钦州也在看着监视器,心中满是佩服。
剧中的这一段,十几岁的柳先生从废墟爬出来后,茫然跟着逃难的人群涌向车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那会的她只是被战争洪流裹挟的浮萍,到了车站才生出求生欲,对今后有了一丝规划。
霍时远没有喊停。
镜头推进过去,三号机跟拍。苏然被挤上火车,她隔着模糊的窗户,看着外面被雪花覆盖的破败城市,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抬起手擦掉眼泪,死死抱紧自己的包裹,开始寻找同伴。
火车就在这时开动。
“过。”霍时远放下小喇叭,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然然的演技又提升了。”庄念夏抱着暖手袋,眼底满是惊喜,“没有一句台词能演出这个效果,说明她真的有好好做功课。”
“嗯。”霍时远放下杯子,吩咐场记和剧务准备第二场。
第二场是季辞风的戏。同样是在车站,他带着受伤的学生,背着乐器被挤上车,受伤的地方一直流血依然不停的在清点学生的人数。
季辞风有点紧张,看到苏然过来换衣服,忍不住叫住她,“我好像没法入戏。”
“怕ng?”苏然抿了下唇,笑道,“别慌,你想想要是拍不好会被骂,粉丝脱粉,代言接不到,还会被资本放弃就会觉得难受了。”
季辞风:……
这可真是太难过了。
第二场开拍,季辞风带着幸存的十几个学生,背着乐器,红着眼跟着逃难的人群挤火车。
他不时回头查看学生有没有掉队,仿佛他们是即将到手的代言和片约,眼神复杂难辨。
苏然换好新的戏服做了新的造型出去,大大方方地去看霍时远拍戏。
“想学?”霍时远抬手调整了下助听器,指着画面里的季辞风说,“从远景到近景,渐渐突出。”
苏然乖觉点头。
“cut!”霍时远敛眉离开监视器,走到季辞风面前,不悦出声,“你这会在逃难,你是为了学生不惜冒险带走他们的老师,为什么上车时碰到群演会嫌弃。”
季辞风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