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霎时间警铃大作,乱步下意识地低头下去,迅速向前逃去,身后的地板在他离开的瞬间就多了三个孔洞。
前面快没路了,后面通向大门的逃生口又被敌人堵上,他无处可走只能上了一座吊桥想通到二楼去。
但几乎是在他踩上去的一瞬间那架年久失修的吊桥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江户川乱步在此之前从没想过坚硬的钢铁质地也能如同一块碎饼干一般四分五裂。
锈迹斑驳的铁链应声断裂,飞出的螺丝钉和碎铁在他的脸颊上毫不留情地划出两道血口子,随后跟着他一起稀里哗啦地狠狠砸落在地面上。
痛,剧痛,他在那么几秒钟只能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整个人的存在了,发麻的触感席卷了他的全身,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呼吸都困难。
乱步能感觉到口腔里被跌落扬起的灰尘和铁锈味占据的感觉,他无法控制地咳嗽出声,拖着沉重的身体努力试图从钢筋废墟上爬起来——他没有时间止疼,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不顾伤口站起来继续往前逃,那个人很快很快就会追上来!
但在努力挪动左腿的霎那他全身立刻失去控制般再度跌落下去,而这一次他连喘气都快忘了,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闪过,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渐渐找回神来。
“那条腿已经骨折了”,他清晰无比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你看起来真是不怎么好呢。”那个仿佛从地狱中归来的声音悄然响起,带跟皮鞋的发出的响动回荡在废弃工厂偌大的空间里意外地显得格外空灵。
他咬牙抬头,视线不远处正逐渐显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很是高挑纤瘦的身形,穿着明显过于宽大的黑色长风衣,手里提着一把同样发着冷光的黑色□□。
他无意中摔在了靠外侧的位置,夜晚柔和的月光透过上部的狭窄窗口洒落出一地白霜,借着微薄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一张比想象中更加年轻的脸,有着黑色微卷的柔顺发丝和吸血鬼一般的红色眼瞳,皮肤更是被月光和他身上的黑红色衬托得近乎惨白。那个少年对着他微笑,他能想象出这本应该是个和善的笑容,若在平时的大街上他遇见这么个孩子说不定还能奖励他一根棒棒糖,但在此时乱步只觉得冰冷刺骨。
乱步动了动喉咙,铁锈的味道引得他反胃想吐,呛咳了几声后才哑着声音道,“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哪些人?”对方歪了歪头,片刻后又恍然大悟一般惊叫起来,“哦,你是在说那些无能力集团的五元硬币吗?他们啊”
少年微笑道,“既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当然是被我的部下全部清理掉了。”
乱步浑身一僵,那个人身上死亡的气息实在是浓得太过吓人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得离开,不然就只能等福泽谕吉来收他的尸囘体了!
“你是风纪委员?这么晚了居然还在这种地方执勤。”
“哎,那我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句辛苦啦?”
与他不同的是,少年似乎是在与他聊天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话题,让人不禁想起十五学区商场里结伴出行的中学生们。
但现在显然不是那么悠闲的情况,而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斗的战局,少年穿梭其中却如同逛街一般悠哉游哉,拎着□□却如同只是拎着新衣服的姿态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办?
乱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对方还有二十米的距离就要走到他身前了,有办法联络其他风纪委员或者警备员吗?这附近现在还有人的概率是多高?连送快递的人都要绕过的,以治安恶劣和危险而引人注目的第十学区夜晚的不知名废弃大楼
被摆了一道吗
他的性格向来算不上好,再加上过强的分析能力,这情况要是别人咨询他他一定会咬着巧克力饼干建议对方等死。但凡事也总有不可预知的意外,比如就在他低头的时候,发现地上本来应该已经从五米落下摔成五六七八块的通讯设备居然闪了一瞬红光。
是有通讯传来的意思。
而于此同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坍塌的桥基附近,似乎有道金色蝴蝶闪过的光芒。
乱步皱紧了眉头,主动开口道,“明知道我跑不掉了还问,倒是够恶劣的。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你那位同伴呢?”
“哇,看来是想把我们一锅端呀!”
出乎意料地,少年看起来很疑惑,“虽然和你聊天还挺有意思的,但这真的不是个好问题,风纪委员前辈。如果你现在面对的是刚刚那个不听话的孩子的话,可能已经被囘杀了哦。”
那人突然又笑起来,毫无征兆地,精神病一般猛然抬起了枪口,乱步瞳孔骤缩,但没等他出声一道白光就忽然自上而下朝那人劈去。
与谢野晶子的身影闪现在距离他几米处,形状骇人的大柴刀呼啸着砍向他的肩膀。
但他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可以说是连一个偏转的动作都没有地直接从后腰上摸出了把小□□,随后干脆利落对着侧后方某个位置按下扳机——
“砰——————”
少女也几乎是在他开枪的瞬间迅速抓住了半空中的钢筋将自己的身体荡向半空,而这个动作也的确救了她的命,那颗诡异的子弹最后只堪堪擦过了她的左臂,割开校服的袖口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