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都烧焦了,刘青山索性就剃了个小平头,就剩下贴着头皮的一层短头茬。
他还拿着推子,在手里咔哒咔哒地活动着:“老四啊,你看到哥哥这头型没有,给你也照样来一个。”
吓得老四抱着脑袋就往外跑,她要是弄个秃小子的发型,简直难看死了。
“哎呀,三凤你就别吓唬她们了。”
刘金凤拿着木梳和剪刀,给老四老五修理一下烧焦的头发,正忙活着呢,摇篮里面,传出来小火的吭叽声,连忙又去喂奶。
“嘻嘻,咱们家,就小火你没去救火。”
小老四伸着手指,轻轻捏着小火细嫩的脸蛋儿,嘴里还自顾自地念叨着:“对呀,你叫小火,当然不能灭火喽。”
刘青山也不觉莞尔,收拾了下,出门去张杆子家查看,杆子叔是这次烧伤最严重的。
到了张杆子家,只见张杆子就穿着个大裤衩子,躺在炕上,王翠花正在给他身上抹药膏,哑巴爷爷在旁边指点。
张杆子现在也恢复过来,龇牙咧嘴地直哼哼:“疼疼疼,翠花你轻点抹。”
王翠花也不恼,反倒爱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想想他救火时候的神勇表现,心里就觉得甜丝丝的,特别安稳:
俺家男人,是个值得依靠的!
“杆子叔,咋样啊?”
刘青山关切地问了一声。
“啥事没有,顶多留几个伤疤,爷们嘛,身上有点疤算啥。”
张杆子正经不过三秒,很快又嬉皮笑脸地说:
“嘿嘿,只要鸟没烤糊,照样能用就成……哎呦,翠花你轻点啊!”,!
刚才也参加了灭火,这会儿才有心思寻找家人,看到老四老五的小脸上,一块黑一块灰的,不禁赶紧把她们搂在怀里。
“二娘,新衣服烧坏啦。”
山杏低低地说着。
“没事,二娘再给你们做。”
林芝抚摸着她的小脑瓜,哎呀,头发都烧焦了。
小老四倒是显得比较兴奋,指着地面,小嘴还叭叭说呢:“大姐,干草都烧没了,地上的野菜都露出来,正好咱们一会儿挖野菜!”
在黑色的灰烬之中,依旧有一抹抹绿色在挺立。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夹皮沟的这些淳朴的村民,又和这些野草野草多么相似,他们同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一年年,一辈辈,在这片大地上生根发芽,繁衍生息,生生不息。
“老四老五,你哥呢?”
刘金凤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弟弟三凤,不仅有些着急。
她知道弟弟是第一批赶来救火的,当然也最危险。
“姐,俺都在你前边站半天啦!”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刘金凤瞪大眼睛,瞧着眼前这个仿佛刚从灶坑里钻出来的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一把抱住刘青山:
“三凤,你没烧坏吧?”
“疼,姐,疼啊!”
刘青山龇牙咧嘴的,露出雪白的牙齿,他身上现在估计就剩下这一处地方,还是白色的。
刚才满地打滚,身上有燎出来的火泡,也有磕碰出来的青紫。
救火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酸痛,浑身上下,就跟散架一样。
“哎呀,咱们还没给爹扫墓呢!”
小老四这才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