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静珠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若是真的被虞幼宜查出了真相,她回侯府只怕是捱不过虞景的怒火。此刻是翻盘的大好机会,绝不能放过。
她不再慌乱犹豫,而是上前来满脸愤怒地扶着许氏,大声质问起虞幼宜来。
“姨娘委屈求全,一再退让,多番忍耐,又全心全意地为着侯府好。大姐姐究竟还有什么不满,竟想出这样阴毒的法子来陷害我阿娘!”
许氏慢慢地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虞静珠的手。
“好孩子,少说两句。你疼阿娘,阿娘是知道的。宜姐儿,姨娘多番劝阻你勿要出府来闹腾此事,可宜姐儿铁了心了要往死里折辱姨娘,姨娘真是真是心里苦啊!”
许氏哭泣声忽地变大,更添了许多凄切的神情。
“宜姐儿,你小小年纪,怎能如此去祸害他人!竟然拿着你外祖家的东西自导自演来折辱我,你这不是要生生逼死我吗!”
公堂上,许氏的哀泣声和虞静珠的指责声此起彼伏。外头的人却互相对看了一眼,却没有再像之前那般顺着形势出言议论。
这事情到现在,起起伏伏,一个翻转又一个翻转。那虞大姑娘不是个好惹的,他们也学聪明了些,在真相大白之前再不敢随意议论的。
更何况他们虽没什么主见,但又不是没长眼睛。侯府前,虞大姑娘的马车被团团围住时,那些恶徒眼里恶毒垂涎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且虞大姑娘实实在在是真的差一点便清誉尽失。
便是真的为了打压这侯府妾室,也实在没有必要赌上自己出如此下下策。虞大姑娘是嫡出,许娘子是半个奴婢,要打压的方法可多的是。
许氏眼瞅着外面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全部沉默在那里一言不发,心头火烧的旺的不行。
他们最开始不是很爱凑热闹吗,不是只要有人说什么就不管不顾地跟着附和吗。如今要他们跟着声讨虞幼宜的时候,却都是装起那无声地王八来了,一个二个都是些没种的!
许氏心火旺着,满心只想借着这事把虞幼宜一口咬死再不能翻身,声音便更大了些。
“砰”地一声。
众人愣了一瞬,朝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是蔺泽坐在原位把手中茶杯重重地搁在小桌上发出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许氏心里生生地打了个突。
蔺泽抬眼,眼里满是不耐烦的神色,面色也不甚好看。原本线条分明的颌角无端地显得有些锋利。
“若照你所说,虞大姑娘是故意作出这番戏来陷害你,那么前去相助虞大姑娘的本王也是帮凶之一了?”
许氏还欲再说些,却被蔺泽这番话堵的哑口无言。
外面的人们心里也越发亮堂,眼神不屑。
庆王说的有道理。先不说虞大姑娘一个嫡女没必要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别提庆王帮着虞大姑娘陷害许氏,扯犊子呢?
许氏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要费上一个侯府嫡女,再搭个当朝王爷来折辱她?
便是庆王动动嘴巴随便找个由头处置了许氏,也无人会说半句,哪儿还用得着这样弯弯绕绕。
有人偷笑了两句:“她是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呢,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堂上所有人里,只有她一个是做妾的,随便哪位贵人不都比她有面儿多了。听她这语气,是以为自己成了正头太太了?”
一阵赞同的窃笑。
许氏面色铁青,心里恼怒不已。
蔺泽转向安大人。
“公堂之上,喧闹不堪,该当何罪?”
安大人立刻从善如流地答道:“论律,喧扰公堂,影响办案,该重打十棍以示警示。”
虞静珠打了个冷战,悄悄地拉了拉许氏的袖子,她可不想当众被打。
许氏只好噤了声,但依旧是满脸愁苦地带着虞静珠到原位上慢慢坐下,倒显得比失了儿子的宋丽娘还更凄惨哀切一般。
安大人大把镯子递给柳叡,坐回了上面去,斟酌了许久后开口道:“虞大姑娘,可确定这是柳家的东西?”
许氏十分恰到好处地抽泣了两声,仿佛是遭受了天大的不公。
她冷冷地瞧着虞幼宜。
就算许多人都向着她而瞧不起自己又怎样?那镯子是柳家的,就连那边那个不认识的小子也这么说了,铁板钉钉,看这丫头还能翻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