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泽清冷地声音忽地响起:“那镯子,拿来我看看。”
柳叡不明所以,但依旧把镯子拿给了蔺泽。蔺泽只略扫了一眼便递还到柳叡手上。
“阳绿翡翠,属贡品。这块是御赐,样式出自宫匠,独宫门内所有。”
蔺泽这话一出来,许氏和虞静珠顿时涨红了脸,站在原地面色十分难看。
虞静珠不自觉地更加用力咬着嘴唇。她本来不想搭话,阿娘非要逼她。这下好了,自己如今也出了个大丑,落这么个没脸。
还有那么多人看着,真是烦死了!
许氏微张着嘴没说话。她只感觉脸上火辣火辣的,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堂上小吏们的肩膀抖动的更凶了,连蔺泽身后一直凶巴巴板着脸的李乐也微微透出一点嘲弄之意。
王爷是什么身份,堆着富贵长大的,见过的许多稀奇玩意儿更是数不胜数。他一开口,谁敢驳他的不是。
更何况,贡品,御赐,独宫中所有。这几个词已经无声有力地驳回了许氏和虞静珠辩解的那一番话,让两人面色更加难堪,下不来台。
她们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玉镯不过平常俗物,有的是长得像的。蔺泽这淡淡一句话如同狠狠一巴掌打在她们脸上一般,不,比打了一巴掌还有效。
母女二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收回刚才那些话。
虞静珠心里对许氏更加埋怨了起来。阿娘就算是妾,也是许家的女子,好歹肚子里多少也要存点货罢,如今丢脸都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外头不知道是谁大笑了一声。
“真没见识,这样的好东西都认不出,还大放厥词。”
“哈哈哈,方才还在说虞大姑娘没眼光,没想到是自己眼拙了,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也太丢人了吧,那二姑娘好歹是侯府的姑娘,这都看不出来么?”
“那许姓小娘如今怎么不继续说庆王没眼光了,莫非这就怕了,方才不还信誓旦旦的吗,我还等着再笑一场呢!”
这一句逗了乐,外面众人皆是哄堂大笑。
蔺泽这次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理了下袖子。落在许氏母女的眼中,分明是在无声地嘲讽她们。
虞幼宜受惊般地微抚胸口,神情更加单纯无辜地看向许氏二人开口。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见姨娘和二妹妹颇有底气,又在府中呆了这么多年,眼光多少差不到哪儿去的。只是没想到姨娘和二妹居然认不出来这样的东西,怪我,倒是叫你们二人丢脸了。”
外头的哄笑声更大了。
虞静珠见自己如今已丢了大面子,再怎么说也补救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有些恼羞成怒起来,“贡品又如何,不过是个镯子,怎么就能认定是太太的嫁妆了。”
柳叡有些厌烦地看了虞静珠一眼,转向许氏嗤笑道:“二妹妹嘛…一天耽于小家心思不务正业,认不出来也就算了。许娘子,这并蒂双莲的纹样,你该不会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并蒂双莲,永结同心。
这是正妻才配拥有的吉祥纹样,许氏在侯府中压根沾都没沾过。
可这不影响她看出那对蜿蜒在一起的双株莲朵是什么寓意。
许氏歇了声,身子一软,慢慢地瘫在椅背上。虞静珠脸上火辣辣的,再也不愿意随意吭声。
宋丽娘一直沉默不语,忽地开了口。
“草民知道许娘子精明,定不会留下把柄,但花嬷嬷却是个蠢的。草民便对花嬷嬷说,要侯府里一样值钱一点的物件,最好是有些来头的,草民好卖了换一大笔钱潇洒度日。花嬷嬷果然不疑有他,之后便拿了这镯子来。”
许氏此刻恨不得把花嬷嬷撕来吃了。
定是花婆子自作主张,只觉得是宋丽娘有些贪财,心中不屑没有多想,也没有同她商量,直接在库房里头随意拿了个柳氏的物件给宋丽娘。
许氏自己本身是没什么值钱东西的,这宋丽娘要最有来头最贵重的物件,当然是柳氏嫁妆里的那些东西。
柳氏留下来的东西,她让花婆子带出去卖了许多。花婆子定然是觉得这个反正也是要卖的,便做主当做酬劳直接拿给了宋丽娘。
回府之后,恐怕是
许氏回想起那天虞景知道她拿了柳氏遗物时的反应,心凉了大半截,袖摆中抓着帕子的手因极度慌张而微微颤抖。
安大人看着许氏面如死灰的模样,吐了口气,拍了下惊堂木道:“结果已出,虞大姑娘被围堵一事确是许氏娘子收买了宋丽娘做下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