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嬷嬷大怒:“你!”
虞幼宜慢悠悠道:“依我看,花嬷嬷真是好大的威风,上来便明晃晃地指责我不懂府上的规矩。依你这么说,我可就有点好奇了。”
“府上的规矩就是主子要给奴才让座,要伺候好奴才,奴才可以随意在主子院里撒泼?”
“若是如此,那确实是幼宜不懂这府上的规矩,嬷嬷可要见谅。”
花嬷嬷一甩手,咬着牙出声:“大姑娘好口舌,老婆子我甘拜下风。”
虞幼宜轻笑一声,继续道:“之前花嬷嬷在庄子上那一番话,说偌大的家业,若有那等不懂规矩的奴才,是迟早要慢慢败尽的。我初时不懂,如今倒瞧出些端倪了。”
“怪不得这府中乌烟瘴气,无半点规矩。嬷嬷方才又说这家中许多事嬷嬷也能经手,原来是嬷嬷不懂规矩,才败的府中如此。”
花嬷嬷一直蠢笨糊涂,此时倒突然机灵了一回,阴阳怪气道:“按着大姑娘的话,那这府中最大的刁
奴岂不是管家的许娘子?大姑娘好大的口气!”
虞幼宜忽地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我愿还瞧着嬷嬷年纪大了,遇事也不太清醒。但听嬷嬷这句话,还是聪明得很呢!”
她止住笑,嘴角虽还挂着一点笑,但一双眸子尽是冷然,衬的面上的笑容也是森然无比。人还是那个美人面,可通身的气质哪里像是一个未出闺阁的娇俏姑娘。
花嬷嬷后背无端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可不正是有许氏在,才把整个侯府闹得嫡庶不分,奴才们懒惰无比,连带着你这种腌臜货也能四处横行霸道!”
“我看这连阳侯府也不必姓虞了,便随着她姓许罢了!”
花嬷嬷喉咙滚动了下,想说些什么出来,却发不出声。
她有些慌张起来,不敢再造次。大姑娘的气势,瞧着比许氏还更高两分。
虞幼宜一只手掩在唇前,透着纤纤玉指笑了两声,眼睛还是直直盯着花嬷嬷,看得她僵在原地。
“庶母?别逗我发笑了!”
虞幼宜忽地坐直,身子微微前倾,往花嬷嬷那边探去。她微微颔首,低下头来直视着花嬷嬷。
清晨的阳光本柔和夹带暖意,可此刻从虞幼宜的上方映照下来,照的她绝美的五官下投出一片阴影。虽然还是倾城绝色,却不复少女娇俏,看着简直有些森严可怖。
她缓缓启唇,洁白贝齿衬着红润双唇一碰一合。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奴婢,你也敢妄称是我的庶母。”
“你好大的胆子。”
花嬷嬷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眼神散乱,只躲闪着虞幼宜冷到骨子里的目光。
虞幼宜看着她,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你一个通房身边的奴才,也配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三月里,虽已入了春,但一阵似有似无的风轻袭来,还是吹得花嬷嬷冷汗直流。
此刻,除了虞幼宜身边的白蔷湘竹与李嬷嬷,便只有前面的花嬷嬷听得到虞幼宜说的话。静和苑外那些探头探脑的下人们,只能依稀看到虞幼宜森然的面孔,和僵在原
地不敢动的花嬷嬷。
有人抖了一下抱着双臂使劲儿摩擦,“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呢,是不是天气又要冷起来了。”
另一人嘟囔道:“花嬷嬷不挺有架势的吗,我还指望看这大姑娘狠狠栽个跟头呢,结果就这?”
院内,虞幼宜说完了话后便重新坐直。面上的表情一丝未变。可抬起头后,那一抹笑容一眼看过去分明是温和的淡淡笑意,仿佛刚才那倒森然可怖的笑容只是晨光下的错觉。
“我说得可够清楚了?花嬷嬷可还听得明白?”
花嬷嬷愣愣地点了点头。
正待白蔷想把花嬷嬷打发去了的时候,只看着外面又婷婷袅袅来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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