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郎说不出话来,可嗓子依旧在呜呜啊啊着,一双狰狞暴突的双眼一直瞪着宋丽娘,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出来。几个小吏一起制这他拉去牢内关押,他依旧是暴怒挣扎不止。
宋丽娘直直地跪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猛地痛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往宋大郎那边爬去。
“大郎,是娘对不起你,你到阎王爷那儿就说是娘不好,让他
老人家给你投个好胎,干干净净地去。下辈子做个正直的好人,别再干这些伤天害的事了。”
宋大郎正恨的发狂,挣扎拉扯之间看到宋丽娘扑过来,当即便毫不犹豫地狠狠往宋丽娘心窝子处猛地蹬了一脚,把宋丽娘踹歪了过去,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小吏们拉着宋大郎下去,宋大郎含着布团挣扎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弭无声。
安大人心里恍然无比,甚至有些顾不起小婧的事,只心中无限感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有宋大郎这样的人,今儿也算是开眼了。
“今将宋大郎暂且押进牢狱,待官中的人去京郊和那王家人确认了过后,明日便行刑处斩。宋丽娘,你可有异议?”
宋丽娘大哭着,脸上眼泪鼻涕糊了满眼,先是猛地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反反复复,直到流干了眼泪后情绪才安稳下来。
“草民没有异议。”
安大人心中虽感慨万分,但仍旧严厉开口,“宋丽娘虽不致死罪,可活罪无可免。买卖幼童,这是京中严防的大罪。”
宋丽娘轻声道:“草民认罪。”
许氏见宋大郎已被拖下去,连忙笑着出声。
“如今既这案子也解决了,我们这些人也安下了心。宋丽娘虽然罪不可恕,却也是个可怜人。为着自己的儿子,慈母之心糊涂之下才做下这许多事,连我看了也心里怜悯难过不已。安大人看在她自主认罪,态度良好,便从轻发落罢?”
宋丽娘最好给她识点好歹,见好就收!
噗嗤一声响起。
虞幼宜轻笑道:“姨娘倒是个好心肠,跟什么人都能共情起来,只怕两颗眼珠子都是舍利子做的罢?如此慈悲心肠,实在另人惊叹。”
“慈母之心?什么叫慈母之心?为着自己儿子的前程,让他人承受骨肉分离之痛,对他人痛下毒手,这便是你所谓的慈母之心?许娘子,说话不要太有失偏颇。”
安大人连连点头,心里道这虞大姑娘是个明事理的。
外头的人听着虞幼宜的话议论开了,看着
许氏的眼神不甚友善。
“就是,虞大姑娘说的是,那宋丽娘就算是为着儿子又如何,难不成因为这个她就是个好的了?简直没有道理可言!”
“不过区区一个妾室,说起话来竟然这么理所当然起来。哼,为着孩子,我们这里谁不是对自己孩子满心爱护,可我们也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老老实实地本分做活来养活一家。那小妾这番话,把我们这些人置于何地!”
“要我说,自来做妾的都是些不懂规矩的,只听堂上那位小娘说的话便知。沾上了点主人家的光,就开始越发没规矩起来,便以为自己也是什么金贵人物了。哪天主人家不喜了,随手就将她发卖了,有她哭的时候!”
虞静珠哪听得下这些话,平时在外头维持的那副规矩守礼的官家小姐形象也不要了,气的浑身发抖起来,立刻站了起来指着外头的人尖叫道:“你们这些刁民都给我闭嘴!轮不到你们胡言乱语!”
外头静默了一瞬,忽地,人群里传来一声轻轻地嗤笑声,也不知是谁的,立刻打破了这份安静。
“听到没?她叫咱们刁民呢。”
“哈哈哈哈,当真是笑死我也,小妾养的就是没甚规矩,可比那嫡出的差得多了。”
“说我们是刁民,我们可当不起!我们再怎么样,也是良籍百姓。一个做妾的,就是比那主人家的奴婢小厮高贵一些,下九流的玩意儿,瞧不起谁呢!”
“这么气急败坏,莫不是心虚罢?看你们这么理解这宋氏母子,焉知是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才心里格外理解怜悯!”
虞静珠气的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道:“你们住嘴!我娘是许家老太爷的女儿,是贵妾,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许氏厉声道:“够了!珠儿坐下!不得猖狂!”
她正在想法子让安大人把此事揭过,偏虞静珠这丫头是个死沉不住气的。外头的人说两句又如何,若是谁说一句都要反驳,她只怕是早都累死了!跟那些没见识的置什么气?
别人说妾,她还
偏上赶着去反驳别人,说什么贵妾不贵妾的,传到虞景耳朵里又要把她们发作一通。
哪个正经人家搞什么贵妾的,她虽然过得是贵妾的日子,但也不能在明面上拿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