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听着宋丽娘这话,后背一下子绷紧了起来,手也不由自主地紧紧扣在桌子上。
她望着宋丽娘毫无惧色的模样,心里很是惊疑不定。
她嘱咐过花嬷嬷不要给宋丽娘立据,也不要给宋丽娘任何信物,以防宋丽娘日后反咬一口。原本她心里信誓旦旦宋丽娘定没有证据,可现在看宋丽娘这模样,她又不敢肯定了。
花嬷嬷是个蠢的,办事常有不利索,这是她院里的人都知道的,可她当下又不能嘱咐其他人。
刘嬷嬷虽在她近旁办事,到底是不清楚她的底细。而翎儿是她贴身大丫鬟,又是个生的秀丽的姑娘家,若去了京郊必定惹人注目,府里的人也会疑心翎儿为何不在。
无奈之下,她才让花嬷嬷去替她办事。
宋丽娘磕了个头,从怀里掏出一只镯子出来。虞幼宜抬眼看过去,只看到是只绿的极沉静的翡翠镯子,价值不菲。她从前做主母时,也有这么一只,被她喜欢的不行。
许氏一看,便立刻放松了下来。
原还以为是个什么东西,却只是只镯子而已。
她端起茶抿了口,微笑着道:“一只镯子可是说明不了什么的,焉知是不是你受了别人的指使栽赃在我头上的。若要令人信服,这是万万不够的。”
宋丽娘擦了把脸上被泪水糊了的面脂,冷冷开口道:“我早知许娘子会如此说。安大人,请您仔细看看这镯子是什么东西。”
安大人颔首,立刻有小吏上前来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包着镯子走上前去,他抖了抖袖子,伸手拿过那块镯子,细细地看了起来。
实在是极好的翡翠,怕是京城也少见。安大人稳稳地拿着,生怕摔坏了,又转到镯子内壁上仔细看着。
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虞大姑娘也请看看。”他亲自走到堂前来,把这只镯子递给虞幼宜。
虞幼宜蹙着眉接过,先是粗粗看了一圈,只看出是极上等的翡翠,上头又用了不知什么灵巧手艺融了金子化作许多精致纹样嵌在在上头。华贵的金色和沉静的绿色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相称。
她转过镯子,像安大人那般看了看镯子的内侧。
之间镯子内侧上,赫然有一个小巧但方正清晰的“柳”字。
虞幼宜的呼吸顿时顿住了。
这是柳家的东西?花嬷嬷怎会拿到柳家的东西给宋丽娘作保,这不合逻辑。
安大人瞧着虞幼宜的面色道:
“虞大姑娘,这东西可是真的?”
虞幼宜抬眼看了一眼安大人,把这只镯子递给他,请他先拿一下。随后,她褪下自己腕间上那只从将军府出来时,柳林氏给自己戴上的那个镯子。
她转到内侧,只见镯子上同样有个方正清晰的“柳”字,和宋丽娘拿的这枚镯子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虞幼宜沉沉道:“上头有个柳字,应当是柳家的东西。”
许氏听见了这话,心中的紧张之意一扫而散,随后变得狂喜起来。她原本还在担心宋丽娘是否真拿了什么信物,看到是个镯子的时候心头疑虑便扫了一半。
如今知道这东西竟然还是柳家的后,已是全然毫无顾虑起来。
真是老天都要帮着她。
许氏蹭地站起来,厉声指着宋丽娘尖利出声。
“好你个刁奴,竟拿着柳家的东西来污蔑我,真是奇蠢无比!你是个不识字的,难道当我们都是不识字的不成!那镯子上头分明有个柳字,你还敢说是我拿给你的信物!”
宋丽娘跪在那里,毫无任何情绪波动,只冷冷地道:“确实是花嬷嬷拿给我的东西。如今大郎已下狱,我没了这唯一一个念想,没这个必要污蔑许娘子您。”
蔺泽皱起了眉,柳叡在一旁听得大吃一惊,立刻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来拿过安大人手中的镯子细细查看起来。
安大人愣了愣神,但半句话都没说。
这是将军府的长孙,尚且年少。况且这东西既是柳家的,让他看一看也好,总不至于出错。
柳叡拧眉拿着那只镯子翻来覆去地看。
半晌过后,他抬头对上虞幼宜的目光,低声道:“是,这真的是柳家的刻印。”
安大人的眉头几乎要扭作一团。
他在上头看了那么久这几位大佛的神情和态度,心里已拿定七八分,此事必是许氏这小妾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