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虽然被侯府人当场拿了下来,有些伤了他的面子。但如今他也算是侯府的乘龙快婿了,何须计较这些。
今日出来时,梁夫人知晓梁文彬是个怕事的,便再三对梁文彬耳提面命,说了许多侯府的好处,把梁文彬说了个心花怒放。
罢了,原本还担心侯府人事多,但这虞静珠终究是个庶女,嫁过来了就是梁府的媳妇,梁府有他娘,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进了梁府,以后便与侯府无关了,想来他去花街,或是纳几房美妾,侯府人都说不了什么。
连阳侯府外一整条街吹锣打鼓,梁家来的迎亲队伍守在侯府门前,梁夫人又给梁文彬着意找了个有点学问的秀才,预备着帮梁文彬应付新娘子娘家人的刁难。
梁文彬虽然表面上文质彬彬,内里却是个没什么墨水的草包。若连阳侯府出了些刁钻的难题来考验梁文彬,梁文彬定然是答不上。
远处街坊以往不敢靠近高门世家的孩童们,今日也喧闹地跑了过来,与梁府的家仆们说着吉祥话讨红封或糖块。
“吉时到——”
随着一声高喊,礼乐声更加激昂了一些。侯府两扇大门缓缓打开,梁家安排的秀才武生赶紧靠拢梁文彬身边,预备着应付侯府人拦门。
梁文彬双眼里一副志在必得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富贵生活正在向自己招手。
两扇沉重大门一打开,已经跃跃欲试的梁府家仆们却愣在了原地。
从大门内望进去,能看见前厅站满了嘴里说着吉祥话的宾客们。可最关键的府门处,却没看到熟悉的虞楚虞玉的身影,就连和侯府有亲的许家柳家的男丁也没看到一个。
只有个易总管带着许多小厮在这里,脸上挂着十分热情却客套的笑容,看向梁文彬。
梁文彬身边的秀才一愣,“怎么回事,这哪户人家嫁女,男丁都会在府前拦一拦新郎官的。侯府这么个大户人家却不见一个主人家的人”
武生摩拳擦掌,“管他的!如此最好!倒省了许多事!”
他们已经收了梁府的厚厚红封,若是侯府没人刁难,反而更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银钱,岂不美哉?
心中有些发愣的梁文彬听见这二人的话后,也慢慢放下了疑惑。守在大门前的易总管笑吟吟地高声道,“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风,一边喜雨,新郎快猜,猜不过可是进不得我们府门的!”
他脸上笑意吟吟地,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尴尬。
侯爷是生了大气了,除却和宾客们客套来往几句外,似乎连虞静珠那边都没露脸见上一面。原本这里该是虞楚和虞玉闹腾新郎的,但那两个人迟迟未出面,易总管自然能猜到他们的态度。
本家人都没出面,柳家许家的男丁们更不会过来了。哪有正经娘家人没来,外甥子侄们拦在此处的道理,岂不是喧宾夺主了。
但府门空荡荡的又不是个道理,叫外人看了只当是侯府巴不得把虞静珠快嫁出去,心里难免生疑。无奈之下,只能由易总管带着几个有头有脸的管事们拦在这里做个样子,虚留一留新嫁娘。
虽说如此,但也不能太正经了。旁的人家那是真舍不得出嫁女,所以才全家男丁齐上阵,轮番地出难题,或是让新郎做个百十来首催妆诗,以求多留出嫁女在家中一刻。
虞静珠这个身份,侯府自然是越早送出去越好,多留一瞬,都是个祸害。
易总管心里这般想着,嘴上便随口拟了个字谜走个过场。他眼光不差,这梁文彬是个什么货色他也看得出来,若是出了个难题,或是叫梁文彬作催妆诗,只怕又要耽搁上好一阵了。
易总管的问题一出,梁文彬心中更有些迷糊。这字谜太过于简单,都不需要秀才军师在一旁帮忙,他就已经一下子猜到了谜底。
“又红又绿,喜风喜雨,这是一“秋”字罢?”
梁文彬的疑惑只在心中一转便压了下去,罢了,管他的,只要顺顺利利把虞静珠这尊大佛接过去就成了,想那么多作甚。
易总管哈哈一笑。“正是正是!如今已至夏末,正迎秋高气爽,如此也算是应了时节。新郎请,新嫁娘已经等了许久了。”
梁府家仆一涌而上,纷纷挤进侯府内,倒是真带起了点热闹气氛。人群喧闹,没人看见易总管悄悄抹了把汗。
一旁有小孩子正想着新郎迎亲时要一直给新嫁娘家里塞红包糖块,原本还指望着能凑热闹蹭上点好东西,没想到这新郎官这么快就进去了,难免失望。
“别人家里都要拦上许久,散许多糖块的,真没意思。”
易总管听了,苦笑着从袖口里拿出几吊钱散给府前的孩童们,小孩子们这才高兴起来,打闹着散去了。
自吉时到,至梁文彬顺利进了侯府,整个过程连一刻钟都不到,比虞静珠在小厅里耽搁的时间还短些。
在前厅中宾客的喜庆喝彩声之下,梁文彬顺利见到了虞静珠的面。
新嫁娘到上轿前,原本该脚不沾地过去的,可既没人相送,虞静珠只能自己不尴不尬地走了出来。
宾客们看见走在红绸上的虞静珠,有些忍不住面面相觑地嘟囔起来。但梁府的家仆们吹着礼乐,很快又将宾客们的疑惑之意散在这热闹气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