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丽娘轻声道:“草民认罪。”
许氏见宋大郎已被拖下去,连忙笑着出声。
“如今既这案子也解决了,我们这些人也安下了心。宋丽娘虽然罪不可恕,却也是个可怜人。为着自己的儿子,慈母之心糊涂之下才做下这许多事,连我看了也心里怜悯难过不已。安大人看在她自主认罪,态度良好,便从轻发落罢?”
宋丽娘最好给她识点好歹,见好就收!
噗嗤一声响起。
虞幼宜轻笑道:“姨娘倒是个好心肠,跟什么人都能共情起来,只怕两颗眼珠子都是舍利子做的罢?如此慈悲心肠,实在另人惊叹。”
“慈母之心?什么叫慈母之心?为着自己儿子的前程,让他人承受骨肉分离之痛,对他人痛下毒手,这便是你所谓的慈母之心?许娘子,说话不要太有失偏颇。”
安大人连连点头,心里道这虞大姑娘是个明事理的。
外头的人听着虞幼宜的话议论开了,看着许氏的眼神不甚友善。
“就是,虞大姑娘说的是,那宋丽娘就算是为着儿子又如何,难不成因为这个她就是个好的了?简直没有道理可言!”
“不过区区一个妾室,说起话来竟然这么理所当然起来。哼,为着孩子,我们这里谁不是对自己孩子满心爱护,可我们也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老老实实地本分做活来养活一家。那小妾这番话,把我们这些人置于何地!”
“要我说,自来做妾的都是些不懂规矩的,只听堂上那位小娘说的话便知。沾上了点主人家的光,就开始越发没规矩起来,便以为自己也是什么金贵人物了。哪天主人家不喜了,随手就将她发卖了,有她哭的时候!”
虞静珠哪听得下这些话,平时在外头维持的那副规矩守礼的官家小姐形象也不要了,气的浑身发抖起来,立刻站了起来指着外头的人尖叫道:“你们这些刁民都给我闭嘴!轮不到你们胡言乱语!”
外头静默了一瞬,忽地,人群里传来一声轻轻地嗤笑声,也不知是谁的,立刻打破了这份安静。
“听到没?她叫咱们刁民呢。”
“哈哈哈哈,当真是笑死我也,小妾养的就是没甚规矩,可比那嫡出的差得多了。”
“说我们是刁民,我们可当不起!我们再怎么样,也是良籍百姓。一个做妾的,就是比那主人家的奴婢小厮高贵一些,下九流的玩意儿,瞧不起谁呢!”
“这么气急败坏,莫不是心虚罢?看你们这么理解这宋氏母子,焉知是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才心里格外理解怜悯!”
虞静珠气的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道:“你们住嘴!我娘是许家老太爷的女儿,是贵妾,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许氏厉声道:“够了!珠儿坐下!不得猖狂!”
她正在想法子让安大人把此事揭过,偏虞静珠这丫头是个死沉不住气的。外头的人说两句又如何,若是谁说一句都要反驳,她只怕是早都累死了!跟那些没见识的置什么气?
别人说妾,她还偏上赶着去反驳别人,说什么贵妾不贵妾的,传到虞景耳朵里又要把她们发作一通。
哪个正经人家搞什么贵妾的,她虽然过得是贵妾的日子,但也不能在明面上拿出来说。
这两个孩子,虞玉是个歪心眼胳膊肘往外拐的。虞静珠虽有些心计,也跟她出一口气,偏还是个性子浅薄的小姑娘。
两个都拖她后腿,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虞静珠委屈地看了许氏一眼,心里也知道是自己太冲动了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外头还在嗤笑不绝。
许氏重新把目光投向安大人,语气缓和柔顺地道:“大人您看,既然已经全部处理完了,没甚事了,我等侯府女眷便还是回府去的好,免得扰了大人的清静。到底是侯府的事,侯爷还在府中等着呢,妾身先谢过大人了。”
安大人看着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婧。他方才频频观察这孩子,见着她脖颈旁似乎有一红色胎记,心里已有五六成确定这便是自己的走失了好些年的外甥女。
这么多年的希冀与失望,他当然是对那些拐子痛恨不已,也十分厌恶这些从拐子手里买小孩子的人。
在他看来,如若没有这些人买小孩子,拐子找不到生意,自然也不会再频频下手。这些人无论有多少的苦衷,都是和拐子同罪。
而这侯府的许娘子张口便替宋丽娘开脱,自然是惹得他心头极其愤慨。
“住口!公堂之上,还由不得你一个深宅小妇随意张口议论!”
许氏自从柳霜岚走后,在府中呼风唤雨多少年,便是京城那些正头太太当面也是要给她留几分面子的,何曾有人敢这样当面下她的脸。
外头的的人吃吃发笑,她一张脸青白不已,只好尴尬生硬地重新坐下。
安大人看向虞幼宜和蔺泽,似乎在无声地询问这事是否已然解决。
蔺泽没说话,只等着虞幼宜做决定。
虞幼宜淡淡地转头看了眼面容僵硬的许氏,随即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公堂上给安大人行了个礼,缓缓开口。
“多亏了安大人英明神武,得以解决小婧姑娘的这件事,更是牵扯出宋大郎从前做的那些恶事丑事,一切全仰赖安大人心思正直,刚正不阿。”
“方才我府姨娘说要结案,我是不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