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景自己倒是不甚在意这些,但礼不可废,况且他本就打算着在这次宴席上为自家的子女们好好看下有没有适龄的儿郎与闺秀。虞幼宜自然是不必急,虞静珠也算是定了下来,此次倒也不用劳烦侯府女眷来主导这事了。
现下唯二还没有定数的便是虞楚和虞玉。虞玉倒还好些,年纪小,慢慢寻起也不碍事。但虞楚年纪要到了,头些年他让许氏注意着,许氏总是委婉地表达虞楚太过放浪,没有合适的人家。
他现在也算看清了,什么没有合适的人家,不过是想一直拖着楚儿成不了婚罢了。
虞景准备自己细细替虞楚注意着,这场生辰宴自然就要更隆重一些才行。
再者,虞老夫人前阵子刚回京,便赶上了他的生辰,也算是多么多年再度在京中露面。便是为着这一层,这次也不能准备的太次。
侯府的下人们均是一颗心全部好生吊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随着各位管事们主理此事。京中大多有头脸的人家也接到了帖子,近日虞景的生辰是街头巷尾的八卦之一。
许家,孟家,安家,羊家等自然也非常重视虞景这次的生辰。
至虞景生辰的前夜,侯府里这几日紧张的气息才平复了一些。一切事宜俱已打点妥当,下人们稍微松了口气,都准备好生休息,预备着迎接明日的一大拨贵客们。
虞幼宜这两日无事,跟踪花嬷嬷的人还未有什么特别的消息,静和苑那边在侯府婆子们的看守下也没什么动静。
芝兰院那边,虞静珠只是照旧每日不停地换衣裳然后梳洗打扮,旁的便无甚要紧事了。
倒是周大娘和英香在侯府住了几日,感觉麻烦了虞幼宜许久,又见侯府近日有大日子,便准备辞别虞幼宜回京郊庄子上去。
李嬷嬷与白蔷湘竹二人将这两人劝了下来,请她们再小住两日,等虞景生辰过后再回京郊去。
周大娘原先本来不肯,但一想主家这个日子肯定繁忙,要用人的地方多。她正愁没什么机会帮衬一下虞幼宜,便打算留下来在那日帮一帮忙。英香亦然。
虞幼宜此刻在琅玕阁外间的小书房里,预备着将几日前准备好的画再添上几笔。
正当她准备取石彩时,湘竹从外面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声音有些惊讶。
“姑娘,许老爷和秦氏夫人过来了,还提了些东西,说见一见姑娘说几句话呢。”
一旁正在研磨的白蔷意外道:“许老爷过来便罢了,秦夫人也过来了?那日过去才不久,她身子怕是还有些不便罢?”
湘竹挠挠头道:“这我便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前院的小厮传的话。”
虞幼宜最后一笔落成,她轻舒一声,白蔷立刻放下墨块过来替虞幼宜收好,预备着找人装裱起来。
“夜深风重,秦夫人刚生产完,风口站久了不好。将他二人请进来吧。”
湘竹低低应了一声是,随后便退了出去。
白蔷一边收拾一边轻声道:“姑娘,那许老爷可信吗,他到底是许娘子的亲哥,这若是万一——”
虞幼宜嗤笑一声。
“他确实是许念白的亲大哥,也真的把许念白当亲妹妹。只可惜在许念白眼里,他不过是个听话好用的棋子罢了。”
单就那日许氏栽赃许老爷这事,就足够断送许老爷对她的兄妹制成,更别提许念白居然还想让许老爷心甘情愿地替她背锅。许老爷又不真的是个蠢人,若真的蠢,哪里又能做起这份家底,他自然是对许氏完全心灰意冷。
那日,许氏最后对许老爷说的那些话,说她有一儿一女,说她不能放下虞静珠和虞玉。旁人听到耳里,或许以为这不过是许氏的狡辩之语,但是她和作为许氏亲大哥的许老爷,却能看明白许氏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许念白,是想许老爷依旧一如往常那般,替妹妹撑起所有祸事,背下所有黑锅,便拿着虞静珠和虞玉说事,想勾得许老爷的怜惜。
但她有儿女,难道许老爷就没有?许老爷就算疼极了这个妹妹,也不会为了她抛下自己的妻儿。
许念白此人,还以为所有人都会像虞静珠那般按着她的意思行动,着实可笑。
白蔷见虞幼宜心中已有定论,她也觉得许老爷不会那般,便没有再提。
没一会儿,湘竹便带着身形圆润的许老爷和面色看着像有些虚弱的秦氏进了琅玕阁。
虞幼宜坐在外间遥遥瞧了一眼,秦氏虽然面色虚弱,但是神情自若,眉眼间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般的怯弱神情,反倒愈来愈有当家夫人的模样。
她身后跟着一个奶妈子模样的人,手中抱着一个小娃娃。
许老爷则在一旁,两只手每边提了两三个礼盒,累的呼哧带喘。一旁的刘嬷嬷和湘竹数次想要伸手接过,帮许老爷拿一下。但许老爷额头上流着汗,挂着一副笑脸,坚持要自己亲手提到虞幼宜的面前。
几人稳稳当当地进了外间,虞幼宜立刻吩咐白蔷,“快拿了我的软垫来,请秦夫人上座。”
虽然夏日温暖,但夜里到底还是会有些凉意,更何况秦氏先前大亏气血,自然是要更加注意这保暖。
秦氏十分惊讶,没想到虞幼宜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细心,更懂得这些妇人的保养之道。她心里感激,给虞幼宜行了个十足十的大礼,被白蔷赶紧扶了起来慢慢坐下。
秦氏坐下后,忍不住看向虞幼宜道:“大姑娘果真是极心细的,虽然年纪小,但一点都不比那些当主母的人差呢。”
虞幼宜微微一笑,“只是略晓得一些,秦夫人自己平日里也要时常注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