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思妤在浴池险些遭刺杀的事闹了一整夜。
在皇家的地盘里出了事,第一个打的就是皇帝的脸,胤帝因此传令抓刺客,这么一闹腾就是一整晚。
权思妤回了寝殿后立即藏了太子的衣服,随手拿了根腰带栓在身上,做出一身凌乱的造型,所有人问起,她都只提自己逃命的事,至于遇见了太子殿下的事情只字未提。
奇怪的是,那几名黑衣人翌日就被发现死在野外,太医验伤也发现他们死得很是干脆,没有半点打斗过的痕迹,极有可能是任务失败后被灭口的。
出了这等事,权家上下没一个不气的,上次权思妤回府路上遇了险,那事至今都还没个眉目,眼下在皇室的地盘里都能出事,便更叫人恼怒。
权思妤在京中因为张扬了些,讨厌她的人并不少,但无非都是些小矛盾,究竟是什么人要对她下此狠手?
唯有权思妤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也没被影响心情。权昀心情复杂,看她吃得快乐眼神也有些复杂,一边希望她多吃点压压惊,一边又觉得经常被刺杀的妹妹心态这么好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权昀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近日是不是得罪什么小心眼的人了?一直咬着你不放,从京城追到行宫来,这是不是有点太执着了?”
权思妤:“……”
权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欺女霸男的事,被仇家找上门了?”
权思妤双手捧着香喷喷的粥,抬起漂亮的眸子对着他眨了眨,十分茫然地摇了摇头,那嘴角还沾着一些乳白的粥汁,嘴里的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鼓着腮的模样动人极了。
权昀:“……”
“……算了,你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能被你欺负一定都是别人的错,”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旋即道:“就算是霸男也只能怪对方模样长得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也不是你的错。”
说话的时候他目光还落到闲来无事蹲在门外拔草的宋铭身上,话里说的谁不言而喻。
权思妤:“……”
虽然我没有欺女霸男,但我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应该赞同你,还是谢谢你。
权昀接触到她无言以对的眼神,鼓励她道:“没关系,就算你真的搞出了大事,也有我给你兜着。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娘亲的。”
权思妤听完这话,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权昀瞧见她的神色,心底顿时升上来一丝不妙。
只见权思妤缓缓放下自己的碗,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道:“二哥,那如果说我昨夜一时兴起调戏了太子,那……”
“什么?!”
权昀“腾”一下子站起身来,看着这个一瞬间一脸无辜缩脖子的妹妹,不由抬手扶了扶额,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你你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他?”
话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冲过来将她全身打量一遍,担心道:“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权思妤瞬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权昀叹了口气,“我是问他有没有罚你?向来接近他的女子都没什么好结果,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不是让姑娘跪在地上跪一天,就是把姑娘踹进水里,有时候还……”
“没有,他救了我,还把自己的外袍给我穿,最后还送我回来。”权思妤摇摇头。
“那就好……”权昀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但下一瞬间他又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疯子一样看她,“什么?!你说太子被你非礼了还客客气气地把衣服给你?还送你回来?”
他摸了摸权思妤的额头,觉得这个妹妹可能是烧得有点神志不清,片刻后他又纳闷道:“没发烧啊,你是不是喝酒了?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你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啊。”
权思妤没有废话,而是指了指软榻上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外袍。
“……我的天,”权昀狐狸眼盯着那件黑金外袍眼神发直,喃喃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位眼高于顶的太子殿下对谁这么好过,难不成他也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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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确实饮了些酒。
他平日里很少沾酒,就算沾也不多沾,今日却拉着萧谨言闷声狂饮,一字不发,引得萧谨言一阵眼角抽搐。
“皇兄,今日难道不批奏折了?”
如今朝内安定,唯一比较令人烦心的便是边疆瑾州一带,但这段时日以来敌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权灏打怕了,消停了不少。一些朝中小事多都是太子在处理,能送到陛下跟前的少之又少。
太子因此平日里都没什么闲暇时间,虽然酒量不错,但是个人这么喝下去都不行。太子为人严谨风正,很少饮酒,更别说像今日这样冷沉的脸色,一看就是受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