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能想到她的生母竟是连林氏那个养母都不如,活脱脱跟那温氏是一路货色!权若凝终于忍不住,低低呜咽了起来。
跟在轿子外面的丫鬟听见她的哭声,齐齐冷笑一声,一人道:“你最好是别哭了,等会儿进了六皇子府还是这副模样,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你遭殃。”
权若凝一听这话,果然不哭了。她心硬了起来,一想到终究是嫁皇子府,左右还有一条出路,也总比在将军府那个虎狼窝里呆着要好,只要六皇子不死,讨好了他,有皇后娘娘帮衬着,也未必不能争一争那尊贵的位置。
权若凝眼神凌厉了起来,视线似乎透过轿帘,落到了那出言不逊的丫鬟身上,声音虽沙哑,语气却透出丝丝寒气:“你也最好给你的列祖列宗烧烧香,祈祷着我别翻身。否则我必定让你死得很精彩。”
明明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方才说话那丫鬟却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自己被毒蛇给盯上了似的,打了个冷颤,却又想到权若凝如今的处境,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壮着胆子道:“你吓唬谁呢!我、我等着你!”
权若凝却不再说话,也不再闹腾了。
沈家的确令她伤心,她却也从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沈家想靠着她上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还有那个伪善的四皇子这些人她会一一记下,就算自己不好过,她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同一时间,继后那边却闹翻了天。
一个茶杯“砰”的一声被摔碎在地上,茶水和茶杯碎片四溅到跪伏在地上的宫女太监身上,却没有人敢动弹分毫,皆是哆哆嗦嗦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嫁到六皇子的竟然是权若凝?沈家真是反了天了!当本宫是傻子糊弄吗?!”
哪怕一向沉稳如继后,此时脸色也是盛怒,谁能想到沈家那群人竟敢李代桃僵将权若凝嫁去了六皇子府!权若凝不过是个刚回沈家的,在沈家能受什么重视?沈家这群人分明就是企图将权若凝这个没什么分量的人送到她手里,她这是被摆了一道,这叫她如何能忍?
本想着以沈团儿在沈家的地位,将她拿在手里,老四做事多少也得收敛点,如今竟然被那个狡猾狐狸钻了空子,这叫她如何冷静?
“来人,立即传四皇子进宫!”
岂料这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一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喊着:“娘娘,四殿下求见。”
继后脸色难看,立时眯起眼看向门外,心道他竟然还敢主动来求见,是当真以为她拿他没办法不成?
继后沉着脸道:“宣。”
没一会儿,四皇子便缓步走了进来,脸色虽如大病初愈般苍白,但眉眼间的神采却是藏不住的,继后压着心底的怒火,近乎咬着牙问出口:“看你脸色大好,这段时日瞧着你过得很是顺心啊。”
萧阙唇角始终含着笑意,闻言,也微微颔首,缓声道:“多亏娘娘照顾母妃,儿臣才能放心。今日是六弟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做皇兄的心里高兴,沾了些喜气,脸色自然也便好了。”
“萧阙,你莫不是忘了俪贵妃如今毫无势力依附?在宫中,她的生死,甚至都只在本宫的一念之间。”
继后懒得跟他绕弯子了,也弯起红唇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的母妃血溅凤仪宫了?”
“娘娘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萧阙早就料到了她会发怒,此时应付起来也是谈笑自如,他道:“当初是您亲口说的要将军府嫡女出阁嫁进六皇子府。若凝虽不在沈家长大,却也是将军夫人所出,是嫡女不错。皇后娘娘这是在生什么气?”
继后抬手指着他,冷声笑道:“很好,本宫这就将你的母妃召过来,让你们母子俩见最后一面!”
萧阙却制止了她。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睁眼冷淡道:“皇后娘娘,此事与我母妃无关,请娘娘勿要迁怒无辜之人。”
俪贵妃终究是萧阙心里的一根刺,他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但却不能不管他的生母。萧阙的目光冷淡,静静看着继后半晌,才道:“沈家众人皆宠爱沈团儿,且她心中已有了别人,以她骄纵的性子,恐怕会令六弟病情更加严重。儿臣衡量许久,终究还是觉得若凝的性子更加合适。”
萧阙望着继后,眼中又浮现出零碎的笑,“母后放心,若凝一定会好好照顾六弟的。”
继后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阙又不得不道:“过几日我便安排人手埋伏,这次,我定然不会再给皇太子殿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继后摩擦着腕间的玉镯,隔了很久,才终于再次抬起眸看向静立于她跟前的年轻男子,而后轻声道:“若是失败你就备好棺木,来给权若凝收尸吧。”
自权若凝嫁进六皇子府三日,六皇子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可权若凝并不在意,她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名声,很难得到这位高傲的六皇子的待见。可分内的事她依旧件件都做好,也时常亲自端着东西去他的寝殿外候上好一阵,纵然总是被他轰走,但也好过半点反应都不给她。
经过权若凝几日来的死缠烂打,六皇子再不愿意,也破例答应陪权若凝回门。
六皇子本想安排两辆马车,但在权若凝的强烈要求下,也明白这对她来说很是丢脸,于是又破例与她同乘一辆马车,对她却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
权若凝也不在意,依旧勤勤恳恳一路照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