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睁大眼睛,似乎想起了点什么。
医生拿着镇定剂悄悄绕到后面,和护士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个护士紧紧握住老人的手臂,另一个麻利地打开手腕上的留置管口接好注射器接口。
医生缓缓将针管内的液体推入。
老人浑然不觉,握住方泞手,身体慢慢地软下去。
护士推来了轮椅。
方泞将老人轻轻抱上轮椅。
“泞泞,我有点困……”老人无力地抬抬眼皮,镇定剂见效很快。
“该午睡了,外公。”方泞接过护士递来的薄毯,细心地给老人盖上。
“是吗……”老人喃喃自语。
“做个好梦,外公。”方泞小心翼翼推着轮椅往走廊尽头走去。
回到病房,将外公安置好。
看着已经入睡的老人,呼吸平静,一脸安详。方泞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扫到茶几上摆放的一束花,并不是他订的康乃馨。
那是一束由香槟玫瑰组成的花束,点缀以满天星,曾经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花。
“老爷子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护士小声道,“上午董事长来过了。”
“哦,我父亲说了什么吗?”方泞淡淡问道。
“没有,老爷子本来已经记不得董事长了,不过董事长走了之后老爷子就情绪不太稳定,一直闹着要去找夫人。”
果然如此。
父亲怎么会这么好心来看外公。
只不过想通过外公来劝自己回云城。
看到外公已经痴呆到不认得人,才不得不放弃,最终亲自找过来。
自私自利的人。
香槟玫瑰?
还记得妈妈喜欢的花,怕不是想拿来讨好外公,让外公觉得自己情深念旧?
方泞冷冷地把花从花瓶中拿出来,转身准备扔进垃圾桶,又怕外公醒来再看到,于是走出病房,绕到安全出口,扔进分类垃圾桶里。
不过是为了让他回去云城,安安心心地成为方家的筹码。
当初方泞放弃了大医院的实习,到岛城的疗养院和综合医院,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照顾外公,其实更大的原因是想远离方父以及云城的圈子。
六月开始方家便催得紧。
方泞怕回不来岛城,干脆连毕业手续都是托人去办的。
原本读医科大方家就反对。
从母亲去世后,对他漠不关心的父亲,忽然联系要求他去云城读中心大学。
当时的方泞桀骜不驯,不以为然地认为方父人在云城,凭什么管他。
便直接填了偏远城市的医科大学。
结果是方泞想得天真。
直到被正式被录取了,他才发现自己的志愿被篡改。
他本来就成绩不错,分数是够的。
只是志愿直接变成了云城中心大学的经济管理。
十八岁的方泞瞬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