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车亮起车灯,四个轮胎收进下盘,整辆车腾空而起,在嗡鸣声中汇入车水马龙的街道。
车内放着轻松舒缓的音乐,白苓无所事事地调出光脑,将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和退休申请一起发了出去,手还没放下,眨眼的功夫,消息便被驳回。
白苓微微挑眉,不死心地又发送一遍,对面也是秒回。
白苓轻笑一声,舒适地躺下,一遍又一遍地快速摁着发送,与之相对的,驳回的消息瞬间弹满整个屏幕,直到悬浮车到家停下,白苓才收了手。
她拎着包刚回到家没多久,光脑便提醒有人请求跟她语音通话,白苓刚同意接通,某人的大嗓门差点吼塌了玄关的衣架。
“白苓你有病吗!”
白苓踢踏着拖鞋走向厨房,一边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饮,一边回道:“我有没有病我自己不比你清楚?”
对方被噎住了,她被气的都忘了白苓是个医生。
语音对面是白苓的直属上司,也是白苓的发小,谭星星。
顺便一提,在白苓被调到中央医院前,白苓是谭星星的上司。
谭星星昨晚加班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可以下班,欢欢喜喜地准备回家嗨一把,就被白苓传来的辞职信和退休申请气出了口老血。
“你又受什么刺激了?抑制剂吃了吗?不对啊,你也没到易感期。”
白苓喝了口冰饮,冰凉的触感划过喉咙,勉强压下了心里的烦躁,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连续工作一个月没合眼,还被客户骚扰试试。”
“嘶!”谭星星倒抽了口冷气,正常人两三天没睡觉都挺不住,也就白苓这种顶级变态alpha能做得到一个月没合眼,现在还可以精龙活虎地祸害她。
但这个工作也确实是谭星星给她的,不过背后真正给白苓制定工作的可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局长,她也就是传个话,充当工具人,当白苓表面上的上司,至于真正接管白苓的人
“这不是军部那边人手不够吗,哈哈。”谭星星含泪给背后那位打掩护,又试探问她:“苓啊,你最近有没有惹到上面什么人,比如宋”
“没有。”谭星星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苓矢口否认。
“哦哦哦,好的。”谭星星干巴巴地回复,她还想再问问白苓的近况,光脑又跳出一条消息,正是来自不可言说的那位。
白苓一瓶冰饮喝完,半天没听到谭星星说话,“怎么了?”
谭星星的声音有些迟疑,“稍等,我回个消息。”
白苓忙了一个月,现在只觉得头痛:“那你先忙,我挂了。”
“等一下!”谭星星的声音立刻高昂,白苓揉了揉耳朵,“你小点声。”
“苓啊。”
白苓:“?”
谭星星又支支吾吾半天,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呆滞,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地机械读道:“辞职驳回,至于退休申请,等你六十岁再交给我。假我帮你请了,晚饭记得按时吃,睡前一杯温牛奶有助于睡眠记得喝,不要熬夜。信息素烟少抽,最好不要抽。如果不想动口吃水果,就让机器人给你榨汁,不要懒。你的眼睛受不了强光,出门记得戴护镜,或者带帽子,出远门记得报备,遇到危险就拨你光脑里紧急电话的白医生想退休的第二天
最后谭星星气得挂了通讯,白苓的头愈发得疼,她吃了药,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六年前,双手被镣铐束缚,她站在审判台下,宏伟空旷的联邦法庭中空无一人,寂寥冷清,直到“邦”的一声轻响落下,余音绕在法庭的上方不断盘旋回转。
白苓知道,那是法槌落下的声音。
恍惚间,白苓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还没想好是哪个大胆的小偷敢偷她家,谭星星的大嗓门便在她耳边炸开。
“我的祖宗勒,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白苓费力睁开眼,她看着谭星星在旁边忙前忙后,“你怎么来了?”
谭星星没好气将叠好的湿毛巾“啪”地摔在白苓额头上,“我要是不来,你就完了。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明明自己就是个医生,心里还没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