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浮忽而笑起来?,却并非高兴。“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我说过自己有辨识能力,不是痴傻的人,你敢说你对我毫无感觉吗?”轻缓的呼吸落在颈侧,那句“没有感觉”磨着林声的喉咙,迟迟说不出口。即使成功骗过江浮,她又能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刚认识的时候,江浮就无比确定?,她与林声之间会有羁绊。她向来?把?林声的沉默当作肯定?答复,圈着的手臂收得更紧。“那所谓的契约让我们更近一步,却也保持着停滞不前,林声,那不是我想要的,一直都不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过得并不开心?,后来?和你相逢,才有留下来?的想法。”“那天?我自己出去,原本?是托莫如是买了套很有收藏价值的录音设备,没料到会陷入这样的处境。我以为自己无法活着回来?,总觉得没能留下遗言和见你一面,是无法瞑目的憾事?。”林声身上的雪松香似有神奇魔力,安抚着惶惑的江浮,让她忍不住再度把?手臂收紧。“你从来?不管网上那些流言,任凭他们中伤,可我很难过,急切地?想为你正名。即使你早就心?知?肚明,我仍旧选在今天?,正式而诚挚地?道明自己的心?意。”因为在意,所以难过。江浮的话音越来?越低,随着一滴热泪坠落,彻底没了声息。阿绵察觉不对,从林声腿上跳下来?,蹭了蹭她以作安慰后,迈着无声脚步出了卧室。“我知?道那天?是你报了警,我知?道项链里放着个微型定?位器,我什么都知?道。你明明也在意我,却总不肯说。”“后面再难,我想换个身份,陪你走下去。”那滴没有及时忍回去的眼泪,伴着这句话,几乎要穿透林声的肩膀,灼伤她的心?。她离开江浮的怀抱,从书架角落拿出一本?古着封皮的日记。父母相继丧命的(一更)一吻过?后,两人在夜色里相拥。从今晚起,她们?之间,真正开始变得不同。阿绵不停地?呜叫,随之而起的,是一通铃声急促的陌生电话,被?丢在床头的手机乍然亮起。林声走到阳台边接通电话,她扶着滑轨门?,看到了雨幕里那个身披雨衣的男子。“林小姐,方便谈谈吗?”不久后,老宅大门?缓缓打开。那个男人踩着积水走了进来,他除掉了遮面的雨衣帽子,影子在路灯照着的水洼里被?雨点打得?破碎。孟行恪的秘书,薛鸣。短短几天?过?去,他已经不见从前的谦和温雅,满面青色胡茬,眼底血丝纵横,前额头发不住往下淌水,看起来狼狈又憔悴。黑色雨衣被?风雨撕扯,秋风浸骨,薛鸣却不愿意进房子。他走上石英阶梯,停在一楼入户门?前。这张脸,化成灰江浮都认识。那天?她和莫如是被?绑上烂尾楼,直接主使人就是薛鸣。她猜不出薛鸣深夜来访的用意,也不清楚为何林声会打开老宅大门?放他进来,只是警惕地?将林声护在身后,一旦发生变故就伺机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