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无话可说!我要的解释!」 英理的背抵住鼠笼,为了保持住平衡,手指无意间扫落几罐营养品。「我一直很尊敬!也很相信……我以为不会骗我,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在事发之后所说的话!记得跟相处的一切!」她放开英理,「为何忍心让我失望?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把事实告诉我!」 「现在无论我怎么说……对而言都是诡辩。」 英理缓缓抬起手,在即将碰触到眼泪之前,她停下动作,转而轻轻按住靖琳发热的额际。 「如果真的记得说的那些,该知道我为何开不了口。」 「我只知道打算粉饰太平!」靖琳用力拨开她,「汤英理……我恨!」 靖琳离去的步伐随着门关上的巨响后化为虚无;英理知道她这次的怒火非比寻常,她就这样离开了,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金熊鼠明显受到惊吓,然而英理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呆滞著;良久,她缓缓走向酒柜,选了一支红酒。 她也记得与靖琳认识以来的一切。 从起初的针锋相对,渐渐变得互相信任,并从信任中培养默契,成为密不可分的搭档。 然而在李月娇诈死之后,事情的发展仿佛脱离掌控;是她允许的,允许靖琳越过她原先设下的防线,只因她在靖琳身上看见了往昔的自己,并付出了超乎想像的关心,最终无情的被卷入母女之间的矛盾,乃至於整起犯罪组织的阴谋。 作茧自缚! 红酒洒落桌面,她毫不在意,仰头喝进满满的苦涩。10崩坏巨塔-2 靖琳决绝的离开英理身边这件事,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大石头,在涟漪波荡之后归于平静,感觉像是什么都没变过。 但实际的变化,只有她们自己最清楚。 「……是吗?好,我知道了。」换上高跟鞋,英理看着镜子,意外发现发尾已经过了肩线。 好不容易完成解剖,趁更衣的空档,英理提及周靖琳询问李月娇检验报告的消息。 「嗯,她没来问……老师怎么忽然提到这个啊?」 英理深吸一口气,「因为她知道了。」 陶谦雅的背脊一阵发凉,「她知道!怎么会……」 「好像是侦办之前歹徒持刀挟持屋主的案件意外得知的。」 「是哦!可是她也没像之前那样发作……」他猛然击掌,「难怪最近都没看到们在一起吃便当了!」 这少见的强烈反应使得英理面露苦笑,「总而言之,就这样了!」 英理表现出的洒脱看在陶谦雅眼中,几乎称得上强撑,「可是,也不能完全怪老师隐瞒事实啊?」 「不管原因如何,事实上我就是这么做了,我也没什么好为自己开脱的!」她轻拍他的背,「快中午了!今天要去哪里吃?」 他近期的「新欢」是一家巷内的面店;里头的客家条总能让他回想起往昔奶奶的手艺。 「……所以山风打算掀起……类似社会运动的风潮吗?」 细数李月娇领导的组织的所作所为,不管是谋杀、绑架、要胁等勾当全都作尽了,俨然是混杂了黑道与特务的各种手段,确实是无所不用其极;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称得上「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撇开与周增祥的私怨,至少在外籍移工这方面,它成功引起了多家媒体对于黑工问题以及外籍移工待遇的重视,也巧妙地掩盖了他们绑架议员的真正目的。 「这是我的猜测。毕竟魏议员家族里有当年帮助政府实行威权统治的人手,」英理咬唇,汤面的蒸气迫使她暂时摘下眼镜,「而林品毅的报导方向更是她们所迫切需求的;如果绑架行动并不能使她达到目的,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还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她们的下一步?」 「嗯!相信会是更激进、更直接表达出诉求的方式……」 小吃店里有人出入,他们暂时结束话题。 「对了!下午我不会在。」她重新戴回眼镜。 「是指不会在小组室,还是?」 「不在办公室,我要到医院一趟。」她扬起唇角,「放心!我是去调查的。」 陶谦雅恍然大悟,「是去调查她的详细病况吗?」先前英理就在小组内发表过针对李月娇整形内容的看法。 「没错,我约好了跟学长碰面,同时也会与另一位外科医师联系。」她双手交叠,「希望能获得一些可供调查的情报。」 「虽然说我没待在医院工作过……这种事他们会说吗?不会有封口令之类的?」就算她与汤智超是兄妹也一样。 「不知道!所以才说是调查喽!」她起身,从手拿包里取出零钱,「这面汤头很不错,有机会可以常来!」 意思是之后常常有机会跟她过来吃饭喽?陶谦雅无预警的想起先前曾提起的无心之语要是我能交到像她这么有才华的女友就好了对比英理俏丽的微笑,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先走喽。」 「哦、哦!」 进入四月,天气稍稍转热,有时还会出现二十八度左右的高温;英理也从大衣换成棉质的薄长袖外套,走出门口时,上了年纪的老板不免多瞧她一眼。 *** 「这个人是谁?」 汤智超指向床尾,并对着躺著的男孩笑问。 「妈……妈妈。」 「知道现在大概什么时候吗?」 「中午了!刚刚吃午餐。」 「记得吃过什么吗?」 「米汉堡、鸡块……」他眼思考,「还有牛奶!」 「很好。」他确实写下纪录,转向妇人说:「再观察一阵,如果确定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话,那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谢谢……谢谢汤医师!」 汤智超与之交握时,明显感受到她的喜与激动;病患康复的模样、家属喜的笑容,成了他维持住工作热情最大的动力。 「客气!」 巡房稍稍告一段落,他正备回去休息,不料手机收到讯息,提醒了他跟人有约! 『我在医院大厅』,汤英理一分钟前传来的。 汤智超急急忙忙赶到大厅赴约,大老远就看见了一身黑灰的妹妹。 「久等了!」 英理耸肩,「不久,我才刚到。」 跑得有些喘的他微抿嘴,「我这是礼貌性的客套!」 「哦。」她推著眼镜,「去巡房?」 「嗯!看得出来吗?」 「回讯息后你花了八分钟才赶过来,门诊区离这里并不远,且你拿着资料夹;所以你还没吃午餐吧?」她提著两杯咖啡。「都快两点了,我还以为你需要的是这个。」 「连这些都要推理,真服了!」汤智超摇摇头,笑问:「那要陪我吃午餐吗?」 「可以呀……」 谈话的途中,几名带着单眼相机的人忽然冲进医院大厅,并对着轮椅上的青年不停拍摄;青年身旁围绕着几名随扈,他们一面挡住镜头,与医护人员一同保护著青年前进。这混乱的阵仗一路延续到电梯间。 「那谁呀?什么明星还是名人吗?」 「都不是。」汤智超仿佛置身事外的冷淡。「走吧!我们去吃饭,再顺便谈谈今天大驾光临的目的!」他略显强硬的牵起她,自混乱的大厅中脱离。 * 「严凯崴?」听了青年的姓名,英理忽地睁大眼睛。 「嗯,认识啊?」汤智超有些意外的说。 「不认识。」 她斩钉截铁地否认令人喷饭!「我只是想到我有个高中同学名字跟他很像。」但绝不是同一人;严凯崴顶多二十岁左右,「他怎么了?」 严凯崴身为国内某知名汽车集团执行长的儿子,不过显赫的家世背景并非他为人所知的原因,而是他身为旅日职业棋士,并且年前才以十九岁的稚龄挑战「本因坊」头衔,可惜在激战后落败,不过已能称得上一战成名。 「本因坊啊?这么年轻就能挑战头衔……」英理嘀咕。 「我之前就听说他可能会入院治疗。」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先天疾病的样子?」 「说对了!」汤智超指著心口处,「他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这样还能当职业棋士?」 他忍不住笑了,「不如说就是因为这样才去当职业棋士!」 「下棋也是很需要体力跟专注力的;我认为这并没有比较轻松。」她托腮,轻啜一口咖啡,「他一直都在这里做治疗吗?」 「嗯,院内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照顾他的病况,似乎是心脏瓣膜闭锁不全……我记得前几年才做过一次手术。」 「哦?」她不甚在意的回道。 「好了!不谈他。」转眼间,餐盘里的菜已几乎快被汤智超给扫光,大概是身为专业医师的「技能」吧?「特地约我,不会只是想要单纯跟我一起喝杯咖啡吧?」 「我想问一个人的情况,但在这之前……」英理很快从外套里拿出小笔记本,靠近并压低声响说:「学长最近有没有听说这里发生过什么医疗纠纷?」 握住咖啡杯的手不经意收紧了些。「怎么了?在调查案件吗?」 「嗯,之前周警官的妈妈去年十一月曾经来这里住院……」 「啊!之前来做过脑部断层扫描那一位?我记得!她跟她妈长得很像对吧?」 「嗯……」英理皱眉,「你看过她妈妈?」 「啊,嗯,在手术室的时候;她动的是卵巢息肉吧?开了个微创……」他右手一比,指出李月娇手术时的大概位置。「要问她的手术?这会跟案件有关?什么案子……」 「案子有点复杂,我之后再跟你说。」她草草带过,「对!我要问她的手术,你知道她的主治医师是谁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去问俪琼会比较好!」翘著脚,汤智超一手环胸,边喝着咖啡。「虽然我也曾经支援过的科,但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近几年来我都只专注在脑部手术……」 「你采取防卫姿态了,学长。」 他差点被咖啡烫著,回过头,等在那里的是身体前倾,微微采取压迫姿势的英理。「我其实问过俪琼姊,也调过她的病历,但循线追踪,并且意外得到她的整形手术前的状态,我非常非常怀疑她在住院一个月之内做过其他不明手术,而且病历上并未详实记载。」 汤智超脑中有一瞬间空白,随即意识到英理对他采用了审讯时的技巧!「所以才……问我刚刚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