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 「……那个小女孩在哪吗?」 严瑞洋才刚讲完,大门猛然被人推开;他还来不及回头,正对着大门的周增祥冷不防高喊,「靖琳!怎么……」 靖琳不预期的与站在眼前的严瑞洋视线交会;而她赫然发觉,他的长相,隐约与许久以前的印象完美重叠! 「是你……」她恍然大悟!「那个时候去探病的人,就是你!」15暴雨前的黄昏-5 「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见过……但长得倒是跟lisa很像。」严瑞洋挑眉,同时见到了跟著进门的周净薰,「哎?这还真热闹!长官,该不会您原本是打算跟您女儿开会吧?」 「净薰、靖琳!们两个先出去!」 「严董事长!上个月七号那天,请问你人在哪?」靖琳无视於周增祥的喝止,执意盯着他质问道:「可以解释一下你那天的行程吗?」 「啊?我那天在忙原本隔天要进行的剪彩开幕,到了医疗园区去;怎么了?」 「你跟我妈在那里碰头了,对吗?」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严瑞洋早被他刺穿好几个洞!「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清楚说出了你的名字!」 「我是事后才知道是lisa主导这次行动的,妈说看到我?」他哼笑,「大概是把哪个人误认成我了吧?在断电之后到处都乌漆抹黑的,很容易认错人。」 「哦,是吗!」靖琳扯唇一笑,「我倒认为我妈没有看错,因为在那个当下,你跟她在办公区域对峙,而你手拿狙击枪朝她开火!她大腿上的枪伤,就是你的杰……」 「够了!」 周增祥大吼,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挡在周靖琳面前,「严董事长!非常不好意思,这位警官刚刚经历丧母之痛,说起话来口不择言,还请你见谅!」 「周增祥!你说什……」 「我不允许在这里含血喷人!」他咬牙低吼,「信不信我亲手拔了的警徽!」 靖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脸颊泛红、双手紧握,然而周增祥并未给她任何说话的余地,「净薰!秘书!们带着她回到办公室,我不要再让她针对严董事长质问任何一句!」 周净薰知道事态严重,於是急忙把靖琳拉向大门;她一个人力量不够,连秘书小姐也过来帮忙! 「他就是凶手……就是杀人凶手!我妈临死前亲口说过的……为什么你要维护著他?周增祥……周增祥!」靖琳被另外两人强行带走,她的怒吼渐渐转弱,最后终至听不见。 「她真的是lisa的女儿吗?」严瑞洋夸张一笑,「除了脸之外完全不像啊!」 「她确实是!」周增祥脸色很难看,「让你见笑了……我让我女儿跟秘书带她回办公室,她的惩处我会再斟酌,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覆。」 「不用了,长官,不要惩处她;好歹lisa也曾经跟我共事,她的女儿年轻不懂事也是挺自然的嘛。」他扫了周增祥一眼,「不过,我看她对你倒是一点都不忌惮;相较於她对我的无礼,我更担心长官您身为局长的威严啊!」 「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检讨检讨!」 「话说回来,我也打扰了你跟你女儿的相处机会;跟汤博士会面一事,就延到下次好了?」 「我是真心建议你去找汤博士比较好,她帮不上你的忙。」周增祥皱眉思索,最后叹了一声,「这样吧!我让方组长帮你查一查这个人到底是谁,一定给你个满意的回答,怎么样?」 「说帮我嘛,既然这个人也是犯罪集团的一员,毋枉毋纵不是长官您应该做到的吗?」他扬起一指,「一个星期把这人找出来!可以吗?」 「一个星期……可能有点赶!」 「那还是我找汤博士谈……」 周增祥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说:「你等一等!再多给一点时间吧?十天怎么样?」 「你要我继续承受这样的威胁十天吗?」 「那就一个星期!我们刑事组会负责给你一个交代!这样总可以了吧?」 严瑞洋低笑,「长官,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我?」 「你啊!」他用力搭住周增祥肩头,「就像一只已经遍体鳞伤的母鸡,仍然不肯放弃的张开双翼想要保护背后的小鸡!」 周增祥不禁面颊抽搐。 「刚刚那一只差点就被老鹰叼走了;你要好好教导们……遇到老鹰,千万千万不要强出头!」 说完这段话,严瑞洋仰著头推开局长室大门,就这么从容迈步离去。 * 当英理发现回到办公室的靖琳满脸通红,且与周净薰还有若干拉扯,她就明白事情不大对。 而等到靖琳被方子骏叫进组长室交谈,她更是难掩好奇的问:「周警官怎么了?」 「她刚刚遇到了我爸的客人,然后指著人家说什么……杀人凶手!」周净薰担忧地望着组长室大门,「姊情绪突然就变得很不稳、很愤怒……爸也非常生气,甚至还说要拔掉姊的警徽!」她抱着头,语带自责,「我是不是不应该拉姊一起去跟爸碰面?」 「等一下,她指著人家说是杀人凶手?我听不太懂。」英理对周净薰招手,「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净薰手微微颤抖,直到英理将她握住,她才整理思绪把方才发生的经过全都说出来。 「严……瑞洋?」英理的表情瞬间僵硬,「他来找周增祥?」 「嗯!姊一看到他就失控了。」 她抿紧嘴起身,「喏!这边给坐,等时间差不多了就赶快去机场搭机,忘了。」 「哦!那老师呢……」 「既然来得是严瑞洋,那我也得稍微了解一下情况!」 英理走向组长办公室,敲门之后大方走了进去。 「老师?」 而靖琳睐了她一眼,没说话,仅是低头大口呼气,就像用尽全力去压抑内心的怒火。 「刚刚靖琳上去……」 「我都知道了!」她扬起一掌,「周净薰已经向我叙述事情经过了。」 「这样啊?」方子骏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那老师应该还不知道局长为了靖琳,对严董事长做了什么样的承诺吧?」 「什么承诺!对他那种人究竟有什么好承……」 「先冷静听方组长说!」英理轻轻搭上她的肩,「组长请说?」 「严董据说收到了某个人的威胁信,前来向局长及我们求助;他刚刚还特强调严瑞洋差点就要强行下来跟老师碰面!」 「啊,这样呀?」英理双手环胸,白皙无瑕的脸庞仿佛罩上一层霜。「跟他见面我是无所谓,我反而有点期待他想对我说些什么。」 「哈!还能期待他这种人会对说什么好听话吗?」 无视靖琳的发言,她挑眉,「好,严瑞洋收到威胁信,然后呢?」 「寄信给他的人我们不陌生,就是我们先前一直在找的那个帐号。」方子骏细了眼,说:「李月娇她们用来作案的帐号!有人动用了它。」 英理瞠目,脑海里直觉浮现出汤智超的脸。她托腮以掩饰内心的紧张,「是那个仍未落网的最后成员吧……他寄了什么给严瑞洋?」 「据说是录音档,但严董并没有把内容给公开,大概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不可告人……」 「局长承诺叫我们一个星期后要给他正式的交代!」说到这个,方子骏的脸都快黑了。「之前从线上展开追查就发现困难重重,直到把吴健雄等人绳之以法了也没找到更进一步的线索……现在只有一个星期啊?」 「比较起那最后一名成员,我更好奇录音档里究竟是什么让严瑞洋反应这么激烈?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他来见周增祥的借口?」 「机率不高!局长说他有看到严董的信箱截图,那个寄件人帐号可不是随便乱打能对的!」 「汤英理!」靖琳忽地站起来,「假如那名『医生』真的握有什么能够让严瑞洋惧怕的证据,那是不是只要找到他,我们就能够拥有打击严瑞洋的武器了!」 「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是要我们寄望在一名在逃的罪犯身上,期望他手上能有严瑞洋的罪证吗?」 「不然告诉我有什么方法能够打倒那家伙!」她掐住英理的手臂,「他杀了我妈……无论他怎么抵赖,以我妈生前的证词,再加上那个情境,只有他有这本事能轻松杀人!」 「那是一般人的『想当然耳』,难道要一状告上法庭,只凭这种说法就去定严瑞洋的罪?那是办不到的!」她摇摇头,反过来搭著靖琳的肩膀,「周靖琳!我知道很急,看到杀死阿姨的凶手在面前大摇大摆,的心比谁都痛;我也一样!我也巴不得将他送上法庭,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不允许这么做,我们会输的!」 「这……可恶!这没用的法律!」靖琳气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难道……难道只因为我妈被贴上恐怖组织、凶手的标签,她的死就不被重视、不能追究了吗!」 「没有人这么说过;相反的,严瑞洋犯下的甘氏血案才是真正无法被追究,我只能透过其他罪名来将他绳之以法!」英理深呼吸,她们额头相碰,「听着!我知道很痛苦,但是现实就是不能当面跟严瑞洋硬碰!我是站在周增祥这边的;他强硬地让脱离那个场合,他做得很对!」 「英理……」 「就算要不择手段,也得保护好自己!」英理一手按住她的额头,「可不能为了这种事白白牺牲!」 靖琳全身颤抖,她坐回原来的位置,掩面哭泣。 此刻,组长办公室的大门又开了,是周增祥跟周净薰父女。 她忍不住叨念,「还没走?」 周净薰一脸无辜,「呃!我很担心姊姊,然后刚好又看到爸过来,所以……」 「汤博士……」周增祥嗓音沙哑,「刚刚严瑞洋的事,相信方组长都已经转达了吧?」 「啊。只能说真是不凑巧,你一个人要对抗严瑞洋,还要尽快的让周警官脱离那个场合,也挺不容易的!」 他对着靖琳温声道:「我刚刚话说得重了一点,放在心上。」 「姊!还好吧?」周净薰连忙赶到靖琳身边安慰;一见到妹妹,靖琳抬眼,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我没事……没事了!」 英理推了推眼镜,对着周增祥说:「一个星期把那个寄件者抓出来!有说抓住之后该怎么办吗?」 「落在咱们手上的话,当然依法办理!」他抚额叹息,「问题是该怎么抓住这个人?所有人都说他只跟李月娇联系,现在唯一与他联系的人死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倒是有点头绪了。」 此语一出,所有人全都盯着她。 「真的吗?」 「汤英理……认真的吗?」 「想我会拿这种事情说谎吗?」她扫了靖琳一眼,微咬唇说:「但是,我目前也仅止于心里有底;我没有证据,而且……」食指抵住眼镜,她压低声调,「如果真的是他,那我也没办法轻易将他给供出来!」 「听老师这么说,是的熟人吗?」 英理苦笑,「我不能够再给更多提示了!总之,我自己心里是有底的。」 「汤博士!要是真的能找到那最后一人,或许就能够从那里了解录音档的内容了,我相信那会是足够撼动严瑞洋的东西!」 「这我知道!但如果要从他那里取得录音档,也就表示那个人必须向我承认自己犯罪的事实,他恐怕不会愿意。」双手梳过头发,她向周增祥请求:「关于这个人,可以全权交给我处理吗?」 「如果已经知道目标的话当然没问题……但汤博士得向我担保,绝对会将他交由法律来进行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