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陇右之变……”
裴世矩不在乎夺嫡谁胜谁负,他只是想杀了李善而已……宫变的变数太大了,所以裴世矩才会做第二手的准备,诱大敌来攻。
“京兆各县均要竭尽所能,府兵青壮尽出,再从河东调部分兵力回援。”
“薛延陀大举南下。”李善迅速道:“不知具体细节,是适才裴弘大亲口供认。”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就连李世民也忍不住小声啐骂了两句……宫变之时,京兆内成建制的大军只有尉迟恭麾下的三千精锐,就算李建成宫变得手,坐拥天节军的罗艺搞不好会改朝换代……即使不能,也必然是一场大乱,手中只有长林军的李建成能控制得住局势吗?
不可能啊!
李渊如何不懂陈叔达的意思,哈哈一笑道:“子聪与怀仁早年就有交情。”
云阳县距离长安只有五十里,数千骑兵,随时都能兵临长安城下,李渊脸色剧变,忍不住叱骂道:“无仁无德,更无能!”
李渊看了眼苏定方,心里有些犹豫,河东大军中的秦王一脉将领个个都是随二郎南征北战的名将,苏定方虽有灵州大捷,但怀仁能压得住,苏定方还真压不住。
“怀仁!”李世民开口打断道:“陇右之变,不是因为燕郡王罗艺?”
后一句话“裴弘大亲口供认”让知情人恨得牙根痒痒,李渊可能还想不到,但李世民、柴绍是心里有数的。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陈叔达的话自然是很有道理的,李善的功勋无需多言,但出任河东道行军元帅,如果能再次大败突厥,收复河东……
陈叔达正色道:“臣为国所虑,陛下此言轻佻。”
李世民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裴世矩,这老贼为了诛杀怀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李渊在短暂的惊慌之后迅速镇定下来,毕竟驻扎在咸阳县的三千精锐已经抵达长安……
更要命的是,薛延陀如果真的是攻入陇右,驻守兰州的淮安王李神通八成……好吧,是九成九拦不住的,而兰州后方的河州总管罗艺都已经叛变了。
李渊微微点头,“急报已至,怀仁勿要惊慌。”
李善口齿清楚的一一叙述,却发现李渊脸上呈现出古怪的神色,一旁的几个宰辅也个个神色有异,倒是李世民脸色阴了下来。
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很简单,长安都没收到薛延陀攻陇右的军报,而裴世矩居然能如此断定。
李世民甚至联想到了都布可汗率大军在灵州与张仲坚对峙良久,屡攻不克,又数度败北,却没有收兵,而且还在前几日试图渡过黄河……很可能是与薛延陀联兵。
极为压抑的气氛在两仪殿内弥漫,李渊面色有些苍白,但片刻之后他就看向了李世民。
从大业十二年讨伐厉山飞开始,李渊在每次陷入危局的时候,永远指望的都是自己的次子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