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容不下他们两个人。
“我们会一起走出去的。”赵原暗暗下定决心。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没有任何不详的征兆,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清朗无风的星期三。
起因也很平凡,李成阳拉肚子,赵原去医务室帮他拿药。
在医务室最里面的房间,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本该在打扫卫生的姜煦。
他的煦哥,手持铃兰花的煦哥,月光般皎洁的少年。
还有女人,很多很多,不穿衣服的女人。
赵原认出其中有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还有食堂打饭的阿姨。
他为什么总能拿到好药,为什么能给他变出一个生日蛋糕……都有了原因。
她们紧紧围着不着寸缕的姜煦,清美匀称的少年身体如纯洁无暇的美玉,在她们面前却如砧板上的鱼肉般无助诱人。
“睁开眼睛啊小煦,阿姨最喜欢看你的眼睛……”
“小煦小煦,你看看我啊……阿姨不好看吗?”
治疗师挑着姜煦的下巴:“你看,这么多姐姐和阿姨都在帮你……还治不好你的同性恋吗?”
“啊哟哟怎么哭了?别哭啊姐姐会让你很快乐的……”
女人化作巨口的兽,生生吞噬了他。
赵原一步一步退了出去,一直退到很远的地方。
然后蹲在地上呕吐,直到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那天姜煦回到宿舍,发现一片黑灯瞎火,以为没人在,正要找衣服去洗澡,却发现赵原蜷缩在床上。
“小原?”他摸到整个枕巾都湿漉漉的:“怎么哭了?”
“煦哥……”赵原哑着嗓子喊他:“你能……陪我躺一会吗?”
“我一身汗,让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赵原死死握住他的手腕。
“小原,”他漆黑的眼睛中显出无奈的悲凉:“小原,我身上很脏。”
“你一点都不脏!”赵原像困顿的小兽,用全力抓住姜煦,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离开,哭得声嘶力竭:“煦哥……煦哥很干净啊……”
姜煦没有说话,默默脱了鞋在赵原身边躺下。
宿舍里一片漆黑,铁架子床非常窄,两人只能面对面侧身躺着,肢体相缠,气息交融在一起。
“煦哥……”
“嗯。”
“大人怎么这么坏?”
“所以我们不要变成那样的大人啊。”姜煦抚摸男孩柔软的头发。
“我们一起逃跑好不好?”
“跑去哪里呢?”
“去宁州,或者随便什么大城市,都好过这里,”赵原闷闷地说:“然后你读书考宁大,我去打工挣钱养你。”
姜煦被逗乐了:“真是傻孩子。”
他叹了口气,赵原从来不知道一声叹息里会包含那么多沉重的要死的东西。
“小原,我们会一起出去的,外面还有很大很大的世界在等着我们。”
“煦哥,你是同性恋吗?”
姜煦的手僵在半空:“小原觉得恶心吗?”
赵原摇摇头:“怪不得你治了这么久还治不好……原来同性恋比网瘾难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