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对着带来的几个汉子耸耸肩:“原本带你等跟随,是要抬银子回去的,现下却是用不着了。”
纤纤玉手一掀帘子,长长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而去。
“这……”赵管事追到门口,又问瓷碗张:“东家,此事还做不做了?”
贾老板一改倨傲常态,站起身向瓷碗张哈腰:“东家,她要是真走了……”
瓷碗张蹙着眉头低叱:“这娘们儿又想赚大钱,又不敢冒险,真真烦人。那鸭子她定了多少?”
“说是要八千只,只向鸭农付了一百两的定金,鸭农今日先送两千只,才能收到第一笔银子。”赵管事忙回复。
“哼,”瓷碗张冷笑,“她给鸭农只付了一百两银子,到了这处却要一成定金。”
他在内心急速的想着近两日收到的消息。
寻了酒楼后厨,还未下定。
寻了独院、空置货仓,还未下定。
寻了‘柳印子’,说要借至少一万两印子钱,还未下定。
寻了骡车车行,问了租借骡车的行情,还未下定。
寻了鸭农,只订了八千只鸭,还只付了一百两。
听起来日日都在做谋划和准备,到现下笼统花出去的银子却只有他娘的一百两。停在当下,此事根本对她没什么损失。
他正想着,耳房相接的另一间房门“咚”的一声轻响。
“出来!”瓷碗张低喝。
帘子轻轻撩开半边,梁少夫人的贴身丫头期期艾艾溜边边迈出房门,忙行了个半礼。
“怎么是你来?小妹呢?”瓷碗张板着脸问道。
“姑爷前几日被人烫伤了脸,一直躲在青楼里。今儿一早发烧的狠了,那姐儿再不敢留人,才使人将姑爷送回梁家。姑娘正在照顾姑爷走不开,差奴婢前来……”
“烫到何种程度?他惹了什么人?”
“奴婢离去时,郎中正在诊脉。姑爷的脸……”丫头想起梁成业那张泡泡脸,不由打了个冷战,“姑娘拷打了跟着姑爷出去的小厮长生,可长生死都不开口,姑爷又发烧昏睡,到现下我等也不知是什么人下的黑手。”
瓷碗张听得,咬牙切齿了一阵,又冷哼道:“他连伤了脸都不愿回家,要躲进温柔乡。这种人还管他作甚,让他死在外头得了。”
他原本对给陶蓁下套的事已极不耐烦,想到自家妹子可怜,不由又叹口气,“去追,告诉她,定金给她。”
赵管事立刻迈出了门槛。
耳房里,陶蓁签下三处大名,起身拿起银票,向贾老板伸出手。
见他面露怔仲,便又改做拱手,“八日后一定按时交付,合作愉快。”
贾老板拱了拱手,淡淡道:“既然收了定金,便莫要出差错。这些鸭子我可是要拿去送给大江南北的药商,事关几百万两的买卖。”
瓷碗张顺势向赵管事努努下巴:“这笔买卖不容有失,陶娘子到底是第一回做这般大的买卖,经验少。这几天你便跟着她,也好提点着她。”
陶蓁笑眯眯,“张东家想的太周到,我原本就想厚着脸皮向你讨几个人,未成想你我想到了一处。赵大哥,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哪里哪里。”赵管事微不可见的向瓷碗张点点头,跟着陶蓁离去。
-
城郊,一行人从一处破庙里出来。
和进破庙前相比,陶蓁袖袋中已多了一张举轻若重的字据。
拿着这张字据,她就能去城里最大的钱庄兑出两万两巨款的现银。
她转首又看向破庙,同赵管事道:“人说狡兔三窟,原来是真的。谁能想到,上回柳印子在民居,今日却在破庙。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同跟在身后的汉子道:“陈甲、陈乙,你兄弟二人可要记得此处,改日还银子若我脱不开身,就派你二人前来。”
赵管事闻言,此时才注意看跟着她的三个汉子。
一人他识得,是傻子阿井,脑子最是不济,他娘子去何处他跟去何处,似是断不了奶。
另两人却是生面孔。
“这两位兄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