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烁呆呆地问:“和解不成功怎么办啊?”
走了好几步路杨烁都没和姜洋洋打一声招呼,姜洋洋抛弃睡眠时间赶来服务师兄加照顾同学,结果却被老同学彻底无视,他怒上心头,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姜洋洋随后冲过去一把揪住杨烁胳膊上的软肉,恶狠狠地说:“抓你去蹲大牢!”
*
陈冠辉因为杨烁的事情多在纽约逗留了一周,算下来他结婚也已经有十天了。
盛奇思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本食谱,还是中英文混杂版本,里面写满了各种面类食品的做法,光是煮面条就有不同的花样。陈冠辉每天早晨番茄鸡蛋面、牛腩青菜面、鸡蛋虾仁面等等轮番吃了个遍,庭外和解的前一天陈冠辉联系到酒店要去拿监控录像带,吃的是葱香挂面。
他穿了一身休闲装,外面的羽绒服是长款的,滚进副驾驶的时候他捂着肚子差点要吐出来,脑袋昏昏沉沉没力气,陈冠辉直接把羽绒服扒了丢在后车座。
“真的不度蜜月吗?”
算下来这已经是有仪式感的盛奇思第一百八十次提出这个建议,陈冠辉不巧因为手底下的人突然出现恶劣事件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吃了很多天挂面意面等同类食物的愤怒之情,他自然不带任何风情地回拒了盛奇思的请求。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你倒不如想想明天早晨我们吃什么,我现在对着面类都无法下咽。”陈冠辉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两个巧克力夹心的面包,盛奇思对自己的身材和饮食都有很严格的控制,他看到高热量的面包时狠狠皱了皱眉。
结果陈冠辉睨了他一眼,把面包护在怀里:“你不要打它的主意。”
记忆重合,盛奇思心中有一种奇异而美妙的兴奋感,一直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盛奇思伸出他许多年前没敢伸出的手,名正言顺地放在陈冠辉柔软的毛发上,用力搓了一把。
陈冠辉骂人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会用劲儿,巧克力酱从面包里被挤了出来,恰好沾到他的嘴角:“我靠!我刚吹好的头!”
盛奇思猛地踩了一下刹车,陈冠辉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人就凑过来偷袭——他伸出舌头卷走了嘴角那一点点甜意。
陈冠辉简直目瞪口呆:“盛奇思,你这个…”
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什么辛辣的玫瑰味什么冷淡的气息统统消失不见,陈冠辉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界定盛奇思这个人。
盛奇思重新发动车辆,因为绕路去便利店所以一路上几乎也没遇到什么行人,他很合时宜地接上下半句话:“四处发情的bking?”
车内暖气很足,陈冠辉吃饱只差喝足,方才买来的香蕉牛奶却一直没能降温。盛奇思问拍摄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陈冠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把这个喝了我就告诉你。”
盛奇思驶进拥堵路段,五百米后就是红绿灯。他跟别的打工人别无二致,照样得在车屁股后面乖乖排队,他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边缘:“我香蕉过敏。”
“我知道啊,之前跟你去三亚的时候你什么香蕉制品都吃不了,其他同学还以为你是高冷人设入戏太深。”陈冠辉低头回复消息,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绿灯:“不喝吗?那看来你不是很想知道今天要准备什么…”
“我不喝会过敏的香蕉牛奶跟想不想知道有什么关系?”
陈冠辉今天穿的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本来也不需要打领带,他翻身去车座后面的收纳袋里找东西,臀部高高翘起,盛奇思尽可能保持对路况的注意力,半响后,陈冠辉变宝一样地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手刹边。
“给你,算起来应该是十天前的新婚礼物。”
车子已经靠近案发酒店的门口,当地人都知道跟杨烁玩仙人跳的是个惯犯,所以最近这点小新闻根本不妨碍他们入住。盛奇思把车停在了不会遮挡路线的枯草旁,熄火之后打开那个小盒子。
那是一对雏鸟状的白金色袖扣,陈冠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想了一下,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差。大概是首因效应在作祟吧,那时候我也是个天之骄子,很少会有同龄人对我那么讲话。”
盛奇思一直穿的都是服帖的西服马甲和白衬衫,然而却没有合适的袖扣来衬托他的黑色冷感。
陈冠辉灌了一口手里的香蕉牛奶,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牛奶里冒出的热气,笑道:“盛奇思,你以后要记得带它,不要冷落它和它的主人,也不要对它的主人再发脾气了。”
他讲的是上次冷战的事情,盛奇思几乎一瞬间就会意,这也许是他第一次即刻捕捉到陈冠辉话里的额外之意,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的碎屑透过车窗擦过陈冠辉的眼睛,留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光晕,盛奇思听到自己的胸腔在颤抖,心脏的鼓鸣声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限放大。
用言语来完整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会太过抽象,盛奇思缓缓地靠近又垂首,他的手掌插进深陈冠辉干爽的发丝,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不带额外□□的的吻。
结束之后陈冠辉笑着舔了舔牙齿,盛奇思捏了捏他柔软而光滑的脸颊,“知道了,陈冠辉小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