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岁还在想刚刚的问题,聪明人话都喜欢只说一半吗?到底困惑啥你倒是说啊。
但卫含章明显是不想接着说了,谢岁岁也没再追问。
她取出衣袖里的一包银针,打开平放在桌上:“王爷,麻烦把衣袖卷起来。”
卫含章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照她说的把衣袖卷到手肘处。
谢岁岁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捏住银针,用两根手指在他手臂上一路流连捏按,当然了,谢岁岁是真的在摸穴位。
不知道为什么,摸上卫含章手臂的一瞬间,她好像真的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每一个穴道都像是被人用记号笔标注好了一样,精准地浮现在眼前。
她轻轻捻转着下针,银针尖锐的针头把白皙光滑的皮肤戳得微微凹出一个小孔,然后没入皮肉。再取针,逐渐错落着扎在每一个穴道上。
不过片刻,卫含章的手臂上便布满了银针,莹莹折射出冷白的锋芒。
她看见一道极细极淡的红痕从手腕处快速移向掌心,拿起一旁的匕首,快速在卫含章手心划了一道口子。有血液涌出,是艳丽的玫红色,还带着些许馥郁的香气。
谢岁岁知道这就是毒血,她赶忙帮卫含章挤压那道口子,好让血流出来。血一滴一滴落下,清脆地在玉碗里敲出轻微的声响,香气也越发浓烈。
直到挤了浅浅没过碗底的一碗血,血液颜色也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谢岁岁才松了力道,替卫含章擦净手上的血痕,撒上早就备好的药粉,用绷带包扎好。
她习惯性的吹了吹卫含章的手心,像对待小孩子一样。
然后,她听见头顶一声清浅的笑,整个尬住了。
她还双手握着卫含章的如玉的手,为了方便替他包扎,谢岁岁是蹲在卫含章身前的。此刻卫含章的手掌被她扒拉着微微摊开,他的指尖刚好在她下巴的位置,好像只要一弯手指,就能像逗弄小猫一样挠挠她的下颌。
因为前些年经常征战沙场的缘故,卫含章身上肌肉健硕,刚刚给他手臂上扎针时,谢岁岁能感受到他筋肉流畅优美的弧度,不会过分健壮的像美蛙鱼头里的牛蛙,也不会瘦弱的像过水的白斩鸡,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减。
这样恰到好处的肌肉感,完美贴合了谢岁岁的审美,甚至可以说是在她审美点上狂野蹦迪。
这样的梦中情男,谁能不心动呢。
所以搞得谢岁岁心旌摇曳,一时间有点忘乎所以,生怕那一溜像扎刺猬一样的针扎疼了卫含章,忍不住就想给卫菩萨吹吹哄哄。
但她忘记了,这人是卫含章。这三个字,本身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她有点尴尬的放开卫含章的手,替他拔了银针,再一根根收进布袋里放好,然后直起身对他说:“王爷,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您身上的蛊毒已经解开。但近几日最好注意些,若有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卫含章含笑应了,他收回手,放下卷起的衣袖,再慢条斯理地理平褶皱,悠悠道:“谢姑娘倒是厉害,本王这毒遍寻天下无人可解,到了谢姑娘这里,轻描淡写便解了。”
谢岁岁有点拿不准。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在夸她,但卫含章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王爷过誉了,也就一般,天下第三。”
卫含章:……
“还是多谢谢姑娘,日后若有需要,尽可来王府找我兑现一个承诺。”卫含章说着,解下腰间一块白玉递给她。
谢岁岁没有接,她抬眸看向卫含章,说:“那我可以现在就要王爷兑现吗?”
卫含章顿了顿,颔首应了。
“我想做王爷的门客。”
卫含章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卫含章想过很多种,可能她会求金银财帛,会求高官厚禄,亦或是良田美宅,甚至是求他一个妻妾之位,独独没有想过,她想为他卖命。
他看着那个灯影里的小姑娘,比起初见时的一身灰尘狼狈,今日她收拾得格外清丽。
一袭柔软的鹅黄色纱裙,像极了早春江水里初生的小鸭,绒绒的暖暖的,看着便格外可爱。光滑的发用丝带认认真真的束了,衬着她一本正经故作严肃的小脸,颇有些相得益彰的致趣。
许是灯下看美人,更别有一番风味,卫含章看着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竟罕见的有些失神。
等再回过神来,那只笨拙可爱的小鸭,已经咧开了有些傻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翻飞着蹁跹的裙摆跑走了。
“谢谢王爷,我一定会为您发光发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爷明天见!”
独留卫含章无奈的揉了揉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