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健的开凿的冰窟窿旁,围满了全村的老老少少;这时的冰面上,铺满了五、六十条,看上去少则三、四十斤,多则七、八十斤的大鱼。
当然,这么多大的鱼,村民们也不是没有打上来过,就是稍微多点儿,也不至于这么惊奇,让全村人都来围观。
真正让全村老少爷们儿震惊的是,看着那个后生,旁边的冰面上躺着一条孤零零的鱼线,而那个一米见方的冰窟窿,此刻好像滚开的一锅水,“咕嘟咕嘟”不停的翻着水花;一条条大鱼中的大鱼,就纷纷你挤我推,从那个一米见方的冰窟窿里,自己争先恐后的蹦了上来。
而那个后生仔只负责在冰窟窿旁边儿,将一会儿就堆满的冻鱼,扔到旁边儿,好把冰窟窿周围的空间清理出来,给后面扔前赴后继往出蹦的鱼,留出地方。
最早到达的倪大叔嘴巴张得老大,一副痴痴呆呆的表情。
不敢置信的倪大叔,使劲儿抓着自己的头发,眉头紧皱,左思右想,突然扫到自己手里用绳子串起来,三条原本自己还觉得挺大的鲤鱼,现在通过对比,已经成了标准的鱼崽子。
因为自己亲眼看见这小子把30斤以下的鱼,都重新踢回了冰窟窿,还在旁边,得了便宜卖乖的自言自语道:“你这么大点儿,上来凑什么热闹,回去多吃点儿,长胖了再来!”
听着这看似体贴,却格外刺自己耳朵的话,倪大叔鼻子一酸,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心中感慨道:感情这几十年,自己钓的都是没长大的小鱼!
自己可是整个村子公认的几十年排名第一,响当当的鱼把式,可看着眼前疯狂的一幕;倪大叔感觉,自己几十载靠着技术和经验累积起来的自尊心和价值观,轰隆隆地倒塌下来。暗自怀疑的道:“难道钓鱼这件事,靠的不是技术而是人品?”
倪大叔一旁站着后赶到的队长和老炮叔,另一边,小叶子也掺着小花老师,一群人同样的表情,两眼发直、嘴巴微张。
半晌,小叶子目不转睛,两眼放光的盯着纷纷跃出水面的一条条大鱼,声音飘忽的问道:“倪大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难不成这些鱼集体发疯啦?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听着小叶子的问话,脑中乱成一锅粥的倪大叔,拔腿就走,再看下去,担心自己的心脏,受不了这个持续不断场面的刺激,丢下一句话恨恨的道:“要我看,这些鱼的脑子统统进水了!”
倪大叔刚走去两步,就听一个嗓门儿尖细的声音喊道:“大家都别看着啦,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拿的动,每人一条!就算我这个新加入的村民,给大家的见面礼。”
原本围在四周互相攀谈着,看热闹的村民,突然好像炸了窝的马蜂,纷纷跑向冰面上的大鱼;那怕不少人为此在溜滑的冰面上,摔个大屁蹲,其他人也绝不刹车!
闻言的倪大叔,也赶紧收腿,转身,朝着自己早就瞄好,那个最大的鱼王跑去;跑到跟前,才发现小屁孩儿—狗蛋儿已经先一步赶到,正咬牙瞪眼的用两只小细胳膊,搬着比他自己小身板还粗,还高的100多斤的大鱼。
好笑的看着这个自己才三、四十斤,却心比天高的熊玩意,正想说:你还是找个跟你大小差不多的吧!
就见这小子,突然解下裤腰带,也不顾掉到脚面的小棉裤,以及里面露出来的小裤衩,把腰带的一头儿系在鱼尾巴上;站起身,一手拎着小棉裤,把裤腰带的另一头搭在肩头上,低头弯腰,迈动两条小短腿儿,这条一百多斤的大鱼王,就乖乖的跟在小屁孩后面,打着滑出溜,从自己面前跑过,渐渐远去。
木木的一转头,发现一些正挑小鱼拿的小屁孩儿、大姑娘、小媳妇,立刻有样儿学样儿,纷纷解下围巾、腰带,专挑个头儿最大的鱼,拉上就跑。
倪大叔一拍脑瓜子,暗自感叹:自己应该回家找个擀面杖,在自己脑瓜顶儿撬个缝儿,给自己开开窍啦。自己现在呀,看不明白那个新来的后生,现在竟然连狗蛋这样的小屁孩儿都看不懂了!
根本无视张小健什么人均一条鱼的限制,刚刚一口气拖回学校两条大鱼的小叶子,又再次跑了回来;不多时,刚刚拖鱼回家的一群小屁孩儿,也陆陆续续跑了回来。
现在,冰窟窿里已经没有鱼再跳出来,开始整理自己战果的张小健,听着“嘎吱、嘎吱”踩雪的脚步声,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一个大人和二十几个小娃子,看着那一双双野狼般放光的大眼睛、小眼睛,急忙道:“你们干什么?说好了的,一人一条!”
双手在冰面上一划拉道:“剩下这些,可都是我的!”
小叶子双手掐腰,送给张小健一个卫生眼,撇着小嘴儿哼哼道:“你说鱼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
气得一乐的张小健,苦笑道:“这冰窟窿明明就是我凿的,从里面出来的鱼,当然就是我的!”
小叶子竖起秀眉,伸出兰花指,指向冰冻的大河,噘嘴道:“这条河是村儿里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这条河里的鱼,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这鱼又不是你钓的,人家是自己蹦出来的,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的呢?”
无话可说,就是有话也不敢说的张小健,心中苦闷的想:总不能跟她说是,那些大鱼之所以自己蹦出来,是因为自己学了虎头鲸,利用魔法,在水底下制造了一个气泡网,把这些大鱼吓得慌不择路,才自己蹦了出来,那样自己在这些淳朴憨厚的村民眼里,还不成了怪物!
于是只得退一步,摆出讨好的狗腿子笑脸道:“这些鱼我留着,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