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地想要杀的仇人死了,那个折磨了他两辈子的人终于死了,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双利爪无情地撕开,强烈的剧痛让他脊背都在颤抖。他想大喊,想把这种莫名的痛苦发泄出来,可是他的身体痛得麻木了,麻木得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我从未有过如此狼狈,可是为了你我心甘情愿。”恍然间,他好像又听见了那清冷的声音,急切地转过头,却只有一盏灯火,明灭不定。
他今日碰见了贺修平,贺修平的模样看起来比芜帝还要憔悴几分。贺修平告诉他,给他证据证明他身世的神秘人正是苏夏。
他终于明白苏夏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不明白苏夏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想做太子,也不想做芜国的帝王,他宁愿死的那个是自己,也不想要她的东西。
他也一点都不想要!
五皇子芜清旸一走进太子寝殿,便看见一蹶不振的楚逸辰,挑了挑眉,心中确定了这几日的猜测,慢步走过去说道:“我知道一种巫术,可以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不知皇兄可有兴趣?”
楚逸辰半坐在软塌下面,颓废不堪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环,被碎发遮住的眼睛黯淡无光。
五皇子以为他不信,拍了拍手,道:“进来。”
云梅从寝殿外面走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五皇子身后。五皇子嘴角一勾,抽出袖子里的匕首,转身之际,一道血光划过云梅的脖子。
云梅的身体重重倒下,巨大的声音引得楚逸辰那双无神的眸子动了一下。他抬起眼帘看着云梅的尸体,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五皇子从怀里取出一个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傀儡娃娃,娃娃的样子很奇特,让人一见便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可五皇子却没有任何不适,他拔下一根云梅的头发,走到一个宫女面前,温柔地笑着,轻轻地从她头上取下一根头发。那宫女顿时红了脸。
五皇子转身脸上的笑容便没了,将宫女的头发系在娃娃拿着糖葫芦的手上,云梅的系在娃娃的另一只手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此乃换命之法,只需献祭一个人的生命,便能让另一个人起死回生。”
被取走一根头发的宫女一听,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立刻跪在五皇子脚下,抓着他的衣角哭泣道:“求五殿下饶了奴婢吧。”
五皇子正在用头发打结,被那宫女抓着,手上的结忽然散了,一脚将人踢开,继续缠着那根头发,不悦道:“本殿下也是你能随意触碰的?滚一边去。”
两道结一系好,云梅的伤口就在迅速愈合,而那宫女脖子上却慢慢地渗出血来。
宫女在自己脖子上摸到一手血,一脸惊恐地看着五皇子手里的娃娃,捂着流血的脖子爬到楚逸辰身前,哭着哀求道:“太子殿下,救救奴婢吧。奴婢是东宫的人,求殿下救救奴婢吧。”
楚逸辰无动于衷地歪了歪头,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五皇子手中的娃娃,空洞的眼睛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迅速凝聚成森冷的恨意,手指骤然收紧,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指环内射出,穿入了五皇子的手背。
“嘶。”五皇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中的娃娃霎时间掉落在地上,只见他的手背上突然浮现出一块黑斑。
有毒?
他刚才有收到系统的危险提示,可是楚逸辰的暗器来得太快,让人防不胜防。而且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楚逸辰的暗器杀不了人,加之他如今的身手也无法躲开,便没有着急。
可是对方竟然用了毒,看这颜色应当不是一般的毒。他这一世并未与楚逸辰结仇,对方竟然对他下死手,五皇子不禁感到一丝愤怒:“皇兄这是何意?”
“傀儡娃娃。”楚逸辰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五皇子,阴冷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气:“芜雨泽?”
五皇子被楚逸辰那诡异的眼神盯住,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知道这是傀儡娃娃?还叫他芜雨泽?
一个骇然想法出现在五皇子的脑海里:他不是穿越者,而是重生的楚逸辰!那用钢笔写字的人是谁?
这一世不仅多了一个穿越者,楚逸辰竟然也重生了。这样说起来,如今的芜雨泽难道才是那个穿越者?
“皇兄兴许是糊涂了,臣弟等皇兄清醒了再来。”五皇子弯腰捡起娃娃。因为换命术被打断,云梅的伤口再次裂开,刚刚恢复了一点的生气骤然散了。而那名宫女虽然失血过多,伤却痊愈了。
看了眼左手上迅速蔓延的黑斑,五皇子双眉紧拧,顾不及将云梅的尸体带回,快步离开了太子寝宫,看起来就像是落荒而逃。
楚逸辰站在原地盯着五皇子的背影,微微眯起眸子,片刻后眼眶忽然变得通红。
温暖的阳光从头顶投射下来,五皇子却觉得浑身冰冷。
要是放在以前,这点毒他根本不怕。可是他重生了一次,耗去系统九成的能量。刚刚为了让楚逸辰相信他,好让他以后能受自己摆布,更是耗尽了系统最后的一点能量,弄出了傀儡娃娃。
因为那张用钢笔写的字条,他误以为楚逸辰早已被穿越者附身。而楚逸辰最近的表现又令他走进了另一个误区,他以为楚逸辰爱上了芜雨泽。即便楚逸辰没有救芜雨泽的想法,看到他这般强大而又神秘的手段,定然会有所忌惮。
可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楚逸辰竟然是重生的,还一眼认出了他手里的傀儡娃娃。傀儡娃娃是他从系统那里兑换到的最厉害的能力,曾经为了讨楚逸辰欢心,她还在他面前特意施展过,到头来却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五皇子眼前一阵阵发黑,扶着旁边的树停了下来,发现自己整只左手都变黑了,匆忙从身上撕下一缕布条,紧紧地捆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