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是门派的中层。
他们不像那些真正没有天分的弟子,他们见过真正的天才,甚至在小时候还被人夸过那么一两句天才,可等真正遇到天才之后才发现,那是他们难以追寻的高度。
有些人加倍努力,想要笨鸟先飞,有些人却渐渐沉沦,混得不上不下有什么不好,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即使个高的都走了不还是有个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的人替他们顶着?
很快,群龙无首的二三十人中就有人主动站出来说道:“也不知朱雀现如今情况如何,我们不如寻一处隐蔽之地,施展结界屏蔽气息,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做打算?”
也许是朱雀上来就直接吃人带来的刺激过于强烈,这个提议最终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众人藏身于山洞之中,磕磕绊绊地建立起结界。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宿元、令慎等人的好来,有他们在,搭结界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现在可好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却依然无法确定这结界是否正确。
只是,他们也只能如此,与其乱跑,还不如在此处安全。
总有人觉得,只要周围人够多,那自己就绝不会死。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浑身漆黑的灵蝶藏在树叶下悄悄落在结界之上,一声轻微的噼啪声之后,结界的上方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聚集了二三十人的山洞中,浓郁的人族气息顺着那缺口缓缓外泄。
不远处的朱雀头上的翎羽微微摇晃,诶,气息似乎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它用脚爪在地上随意翻了翻,哦,原来此处只是血迹,怪不得它觉得这气息不太新鲜。
死去的尸体对它毫无意义,还是新鲜的猎物更和它的心意,朱雀兴高采烈地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这次它学乖了,不仅不叫喊,连脚步声都尽力放轻。
它就不信了,那么多只猎物,她还能连一个都吃不到?
凭借它的脚程,不过小半个时辰它就看到了那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山洞,朱雀不过是翅膀轻轻一戳,那结界就如遇水的米纸融化成了残渣。
这一切都没发出任何声响。
山洞中的修者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些胆小的抱在一处小声哭泣,有些人则还在愤愤不平地唾骂那些抛弃他们的修者,还有的则放心的睡起了大觉。
他们怎么会死呢?他们最惜命了,一旦有事都是第一个跑,永远躲在他人身后,最多流几滴眼泪,绝对不会流血。
一个弟子还在跟周围人吹嘘自己如何翘掉功课的事迹,伸手试图拍拍身后之人却摸到了一手毛。
手感不错,他还反复摸了两下才吐槽:“这有那么冷吗,怎么还穿一身毛。”
他觉得有些不对,他朋友哪有毛大衣?
回头一望,硕大的鸟头正顶着他身上的玉佩,两只小眼睛满眼都是好奇。
他呆的角落光线很暗,这边人也不多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发现这小小的变动,只有他和身边几个人寂静无声地面对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玉佩,果然,朱雀的那双眼睛跟随着他手中的玉佩缓缓移动。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如此快过,不过刹那之间,该如何活命这个问题已经在他脑海中进行了千百种演算。
右前方,是人群最多的一处。
只见他用力一抛,那枚被他父母当做护身符送给他的玉佩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正好落在右前方。
咔嚓,磕在地上碎成两半。
趁着朱雀溜号的空档,他直接将身边朋友拉到身前,毫不犹豫地将人推了出去,自己则拼了命地向山洞门口奔逃!
“啊!”下一秒,他口中传来了刺耳的尖叫,他的腿断了。
他低头望去,只见他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细细的丝线,细软却柔韧,刀砍不断。
他跑得是那样猛,以至于绷紧的丝线成为锋利的利刃直接将他腿划断,切口是那样平滑整齐,连鲜血都晚了一瞬才喷射而出。
那是他师弟的武器。
只见师弟一边嚎叫着对不起一边也向着山洞门口飞速奔逃。
啊,原来他不过是师弟用来吸引朱雀目光的血包罢了。
可惜,朱雀似乎对倒地不起之人毫无兴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兴奋地向师弟跑去。
鸟嘴一啄,一颗头颅就变成了圆滚滚的皮球滚落在地。
鲜血渐了他满身满脸。